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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的妖孽人生】三

第一文学城 2026-10-25 03:05 出处:网络 作者:山止川行编辑:@ybx8
         作者:山止川行 2026/09/16 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否



        

作者:山止川行
2026/09/16 发表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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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台观后山有一方灵泉,泉水自岩缝间涌出,常年温润,冬暖夏凉。泉池边
砌着青石,经年累月被水汽浸得滑润发亮,池底铺着细碎的白色石子,几尾锦鲤
在清澈的水里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池边有一倩影,双腿垂进水里,足尖轻轻拨弄着水面,逗得那几尾锦鲤围着
她脚趾打转。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道袍,袍角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嫩浑圆
的小腿。她的个头不高,身形看着还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可胸前的衣襟却被撑
得鼓鼓囊囊,那两团丰满的乳肉把道袍的领口绷得紧紧的,仿佛随时会把盘扣崩
开。她那张脸更是生得讨巧,眉眼弯弯,脸颊带着一点天生的婴儿肥,笑起来嘴
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云骆正在用脚趾头去夹一条胆大的锦鲤的尾巴,那鱼滑溜溜的,怎么也夹不
住,她正玩得起劲,腰间一枚玉符亮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云裳师姐的传讯符。

  云骆连忙拿起玉符,神识探入,里面是云裳的一段简短留言,说她路经邵城
附近时遭遇魔修,受了些伤,困在一处山洞里,让云骆速来相助。

  云骆原本脸上玩乐的笑意一瞬间消失了。她光着脚从池边跳起来,连鞋都顾
不上穿,踩着青石就往自己的住处跑。

  云裳师姐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比她亲姐姐还亲。小时候她刚入门,夜
里想家哭了,是云裳抱着她睡,给她擦眼泪,哄她说等修成了仙就带她下山去吃
糖葫芦。云裳师姐那么厉害的人,怎会受伤?那个魔修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冲进屋里,胡乱抓了几件换洗衣裳、一叠符箓和那柄师父赐的灵剑,系好
包袱,又往怀里揣了两瓶疗伤丹药,这才想起来穿鞋。云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
己镇定下来,默念了一遍清心诀,才重新站起来。

  走到院门口,云骆回头看了一眼师父闭关的洞府方向。师父正在冲击金丹的
紧要关头,绝对不能去打扰。云裳师姐的传讯符里也特意叮嘱了,说师父闭关期
间不必惊动,只需她自己来便可。云骆抿了抿嘴,祭出灵剑,纵身一跃,化作一
道青光,朝南方疾驰而去。

  从清台观到邵城,足有千里之遥。云骆一路御剑飞行,只在灵力不济时落到
山头打坐片刻,又继续赶路。她的心越来越沉,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
师姐被魔修抓走了,师姐受了重伤倒在血泊里,师姐在等她去救命。她越想越急,
剑光也越来越快,穿过云层时带起一道长长的白痕。

  李二狗这日子过得舒坦。

  自从那天在程家别院住下,他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神仙日子。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院子里丫鬟厨娘一应俱全,程万贯隔三差五就差人送来各种孝敬,什
么时令水果、陈年佳酿、山珍海味,堆得厨房都快放不下了。李二狗把那些东西
统统笑纳,说句不客气的,在他看来,这邵城的凡人供养他这位仙师,那是天经
地义的事。谁让他现在是仙师了呢?谁让这些凡人遇到的是他李二狗,而不是遇
到什么高门仙修?

  这天午后,李二狗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双腿大张,裤腰带松松垮垮地系
着。云裳跪在他面前,穿着一身他前两日刚让人从绸缎庄取来的正红色纱裙。那
裙子的料子轻薄如烟,绯红的纱层下隐隐透出雪白的肌肤,腰肢被一条细金链子
束着,盈盈一握。胸口那片薄纱根本掩不住什么,两团饱满的乳肉在纱料下若隐
若现,随着她跪伏的动作微微晃动。

  李二狗专门让绸缎庄的掌柜连夜赶出了这套衣裳,特意给云裳穿。

  纱料是红的,衬得她皮肤白如脂玉,活像一尊供在佛堂里的玉观音,被人剥
了衣裳换上艳服。

  李二狗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玉匣。匣子里装着一只通体碧绿的幼虫,约有
半寸长,胖乎乎的,像一条蚕,却在虫背上生着两片半透明的薄翼,正有一下没
一下地扇动着。这是情蛊。

  他从那魔修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好东西,除了灵石、功法和那把匕首之外,
就属这小东西最值钱。书上写着,情蛊是一种极为阴毒的蛊虫,需以施蛊者的心
头血喂养,种入目标体内后,会潜入神魂,逐渐侵蚀目标的意志,让中蛊者不由
自主地对蛊主产生强烈的依恋与爱慕,最终甘愿为蛊主奉献一切,哪怕是性命。

  李二狗正愁清台观的麻烦怎么解决,这情蛊来得简直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
头。

  云裳跪在他身前,双手捧着自己的乳房,将两团饱满的乳肉从内侧往中间挤,
夹出一条深深的乳沟,将李二狗那根已经硬邦邦的肉棒裹进两团软肉之间。她的
手法很熟练,也不知道是生前学过,还是死了之后在调教下无师自通,云裳双手
捧着乳根,上下挪动,让那根粗大的肉棒在乳沟里来回滑动。嘴唇微微张开,每
当龟头从乳沟顶端冒出来的时候,她便低下头,用舌尖轻轻舔一下那泛着紫红的
龟头,然后含住片刻,吸吮一下,再松开,继续用乳肉夹着它来回摩擦。

  李二狗被她伺候得浑身酥麻,那两团乳肉又软又滑,带着活尸特有的微凉体
温,贴着他的肉棒上下滑动,说不出的舒服。他眯着眼,把玉匣放到一旁的桌上,
伸手捏住云裳的下巴,漫不经心地问:「你那个师妹,信发出去了?」

  云裳的动作没有停,她一边继续用乳房夹着他的肉棒,一边用那副淡漠清冷
的嗓音答道:「主人,已经发出去了。依照云裳生前的笔迹和传讯印记所拟,信
中说云裳路经邵城遇魔修,被困山洞,请师妹速来相助。云骆从小与云裳亲近,
必然会来。」

  「她不会跑去搬救兵吧?」李二狗眯起眼睛,「你那个师父……」

  「师父正在闭关冲击金丹,不会出关。此事云裳深知师父脾性,闭关期间绝
不理会外界。是以只有云骆一人会来。」云裳说着,低下头,用舌尖绕着龟头的
棱沟舔了一圈,又含住半个龟头,轻轻吸吮。

  李二狗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攥紧了。他低头看着云裳那副认真
服侍的模样,心里愈发得意。他伸手插进她乌黑的发间,像摸一只听话的猫一样,
缓慢地摩挲着她的头顶。

  「等你那个师妹来了,由你这个好师姐亲自给她下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
说不出的下流笑意,「你们清台观,往后就是老子的奴隶宗门了。师姐是我的活
尸,师妹中了情蛊乖乖做我的女人,回头你那个师父要是识相,老子也给她留个
位置,要是敢碍事,就让她也尝尝炼尸的滋味。」

  云裳抬起头,那双空洞幽深的眼睛看着他,认真地应道:「是,主人。云裳
定会为主人办好此事。清台观从今往后,便是主人的奴隶宗门。」

  李二狗满意地笑了一声,松开她的头发,拍了拍她的脸颊:「乖,继续。」

  云裳便重新低下头,将那根肉棒再次含入口中,舌头自根部一路舔到顶端,
画着圈逗弄着马眼。她的双手也没有闲着,一只手揉捏着自己饱满的乳房,将乳
肉挤出各种形状,另一只手则握住肉棒的根部,配合着口舌的动作套弄。她的口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把那两团雪白的乳肉染得亮晶晶的。

  李二狗仰着头,喘着气,感叹道:「操他娘的,老子活这么大,头一回觉得
当仙师这么多好事。以前在县城里,窑姐儿都不肯给老子好好吹一回,现在可好,
一个天仙跪在老子面前伺候,还带师门打包的。」

  他说着,伸手扣住云裳的后脑勺,猛地向下一按,将整根肉棒狠狠捅进她的
喉咙深处。云裳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顺从地放松了喉头的肌肉,让那根粗
大的肉棒整根埋进她的口腔,顶到咽喉深处。云裳没有挣扎,没有作呕,她的喉
咙轻轻收缩着,像一张热乎乎的软嘴,一下一下地蠕动着,包裹着龟头。

  李二狗按着她的头,耸动着腰部,在她嘴里抽插了数十下,直到那股熟悉的
酥麻从尾椎直窜上来,他才狠狠一顶,将精液一股一股地射进她的喉咙里。滚烫
的浓精灌进她的食道,呛不进她的气管,因为她根本没有呼吸。李二狗松了手,
云裳没有立刻抬头,依然含着那根肉棒,直到最后一点余精也被她从容地咽了下
去,她才缓缓地抬起头来。

  云裳的嘴唇红润微肿,嘴角还挂着一缕没来得及吞进去的白色浊液。她伸出
舌尖,将那缕浊液卷回口中,咽了下去,然后安静地望着李二狗。

  李二狗看着云裳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他玩味地问:「主人的精液,味
道如何?」

  云裳垂着眼帘,面无表情地开口。她的语速平稳,声调清冷,仿佛在背诵什
么功课,但内容却一句接一句地堆了上来:「主人的精液浓稠温热,入口带着甘
甜,是天下最上等的滋补之物。云裳每次服下,都觉得身体温暖舒适,像是被主
人亲手抚过。主人的味道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让云裳迷醉,咽下去后口中依然留有
主人的气息,回味无穷。云裳此生能侍奉主人,日日品尝主人的赏赐,是云裳莫
大的福分。」

  李二狗听得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他伸手拍了拍云裳的脸颊,赞许道:
「好,好,有前途!」

  射过之后,李二狗并没有就此罢休。今天下午他闲来无事,那股劲儿才刚起
来,哪能这么快就停。他站起身来,把裤子褪到膝盖,拍了拍云裳的屁股。云裳
便顺从地起身,趴到那把太师椅上,双手扶着椅背,腰肢塌下去,将圆润的臀部
高高翘起。那身正红色的纱裙裙摆被掀到腰间,露出底下那两瓣雪白浑圆的臀肉。
纱裙的红与肌肤的白相互映衬,像一团被拨开的桃花瓣,鲜艳得直晃眼睛。

  李二狗伸出手,在那饱满的臀肉上重重拍了一掌,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云
裳没有出声,只是臀部微微颤了一下。他又揉了两把,然后并起两根手指,探到
她腿间,摸到那口早已湿润的蜜穴。

  只是轻轻拨开那两瓣饱满的阴唇,里面的淫水便顺着他的指缝淌了出来。李
二狗啧啧称奇:「你这身子,怎么越来越骚了?老子还没碰呢就流了这么多水。」

  云裳安静地趴在那里,声音从前方传来:「因为主人碰过云裳,云裳的身体
便记住了主人的气息。主人的手只要一靠近,云裳便会湿,这是身体在想主人了。」

  李二狗听得高兴,又在她穴口扣挖了两下,撑开那紧致的肉缝,把两根手指
捅进去搅了搅。云裳的穴道立刻迎上来,层层叠叠的软肉紧紧裹住他的手指,又
热又滑。他抽出手指,沾了满手的淫液,涂抹到她后庭的褶皱上,然后握住自己
的肉棒,对准那口紧闭的褐色后穴,借着淫液的润滑,缓缓地往里顶。

  云裳的括约肌紧得吓人,像一圈细密的肉环,死死箍着他的龟头。李二狗
「嘶」了一声,掐住她的腰,用力一送,整根肉棒便碾开那圈紧致的肌肉,捅进
了她的直肠内部。

  「操,真紧。」他拍了一掌她的屁股,「你这后门比你前头还会夹。」

  云裳的手指在椅背上微微蜷了蜷,声音依然平稳:「云裳的后庭是第一次侍
奉主人,夹得紧是自然的。主人慢些,可以让云裳多含一会儿。」

  李二狗哪里会慢些。他扶住她的腰,开始大力地抽送起来。她的肠道又紧又
热,没有前穴那么多的水,却有一种干涩的、密实的摩擦力,把他的肉棒裹得严
严实实。他一边操她的后庭,一只手又绕到她的胯间,手指重新插进她那张泥泞
不堪的蜜穴里,抠挖搅动着。前后两个洞同时被填满的感觉显然刺激到了云裳的
身体,她的腰肢微微塌了下去,前穴里的淫水愈发泛滥,顺着他的手背淌成一片。

  「啧啧,夹得这么紧,又流了这么多水,你这副身子简直是天生给人操的。」
李二狗在她后庭里用力冲撞,手指在前穴里屈起,指甲刮过那处微微粗糙的软肉。
云裳的身体猛地一颤,从喉咙里溢出一点轻细的声响。她的小腹绷紧又松开,前
穴一阵阵地收缩。

  李二狗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变化,兴奋得愈发卖力。他抽出前穴里的手指,双
手掐住她的屁股,猛烈地撞击着她的后庭,直到她后穴里的肌肉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这才低吼一声,将滚烫的精液深深地射进她的肠道中。云裳在他怀中颤了一颤,
随即又恢复了安静。

  李二狗喘着粗气,退出来,看着自己留在她后庭外的白浊,满意地拍了拍她
的腰:「去收拾收拾吧,换上正常衣裳,你那师妹大概也快到了。」

  云裳站起身,多余的精液顺着她的大腿根缓缓流下,她自己却恍若未觉,只
是安静地行了一礼,便转身走进里屋去了。

  邵城东南方二十余里外有一处小湖,湖畔芦苇丛生,水鸟栖息,人迹罕至。
这是李二狗和云裳商量好的接头地点,离邵城不远不近,既能避开凡人的耳目,
又方便结束后直接回城。

  这日黄昏,夕阳斜照,湖面像铺了一层碎金。云裳早早地站在湖畔,换了一
身月白色的道袍,长发束成云髻,腰悬一柄素剑,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仙家风
骨。

  不多时,天际一道青光破空而来。那剑光在湖面上空盘旋了一圈,便直直朝
云裳的方向落下来。剑光敛去,露出一道娇小的身影。

  「师姐!!」

  云骆还没站稳,便已经喊出了声。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那张带着婴儿肥
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心疼。她一把抓住云裳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她:「师姐,你
没事吧?伤到哪里了?是不是那个魔修把你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吃过丹药?让我
看看--」

  「没事了。」云裳微微一笑,语气和煦如春风,模仿着生前的自己,「我没
事,只是受了些伤,好在已经调养了这些日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云骆还是不放心,围着云裳转了两圈,又拉住她的手检查了一遍腕脉。确认
师姐确实没有大碍,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眶却红了:「师姐,我接到你的
信的时候吓死了,一路上都在想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云骆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云裳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像从前那样:「傻丫头,师姐好好的,别
哭了。」

  云骆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胸口蹭了蹭,像一个撒娇的孩子。她的个子
只到云裳的肩膀,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倒真像一对亲姐妹。

  好一阵子,云骆才从她怀里抬起头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活泼的笑意:「师
姐,我可想你了。你下山之后我一个人在山里好无聊,师父天天闭关,连个说话
的人都没有。你这次出来游历,见到什么好玩的事了吗?外面的世界好不好玩?
听说南方有好多好吃的,是不是真的?」

  云裳笑着,一一应着。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云骆的嘴几乎没有停过,
一会儿说她路上踩碎了一片云彩吓得差点摔下来,一会儿说她在来时的路上看到
了一座长满桃花的山,一会儿又说起清台观后山那只老乌龟又爬出洞来晒太阳了。
她的声音清脆明亮,带着少女特有的雀跃,在湖面上荡漾开去。

  云裳并非常地倾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她的步伐没有云骆那么活泼,但也
不算迟缓,恰到好处地像一个经历了一番风波之后、带着些许疲倦的师姐。

  「师姐,」云骆停了下来,偏头看着她,「你刚才说你遇到的那个魔修很厉
害,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是师门前辈路过救了你吗?」

  「是一个男子。」云裳说。

  「男子?」云骆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对,一个名叫李二狗的青年才俊。」云裳的语气平稳,不疾不徐地讲述着,
「当时我受伤被那魔修困住,本以为必死无疑,是路过的他出手相救。我原以为
他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没想到竟也是修行中人,而且道法精妙,根基扎实,面对
那魔修丝毫不怯,几番交手便将他击退了。」

  云骆听得张大了嘴巴:「师姐,你居然会夸一个人?我从小到大,还没听你
夸过哪位同门呢!」

  云裳轻轻一笑,眉目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柔:「因为他确实救了我的命,
而且为人正派、心地纯善、才华出众。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好的男子。
你以后见了他,自然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夸他。」

  云骆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那个一向清冷自持、连师门聚会都
懒得参加的云裳师姐,什么时候会用这种语气提起一个男人了?那感觉就像看着
一座冰雕融化成了一汪春水,有点美好,也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师姐,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人了吧?」云骆试探着问。

  云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话锋一转:「骆儿,你觉得,若是能将你许配
给他,如何?」

  云骆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湖里。她面红耳赤地站稳,不可思议地瞪着云
裳:「师姐!你说什么呢!我、我连见都没见过那个人!」

  「见了就会喜欢的。」云裳看着她,目光温和却不退让,「这世上,能遇到
一个才貌双全的正人君子不容易。师姐是过来人,知道什么样的人值得托付,不
想你错过良缘。」

  「什么良缘不良缘的!」云骆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我
才不要嫁人呢!我早就发誓此生要好好修行,继承清台观的道统,男女之事我才
不感兴趣呢!而且那个李二狗我见都没见过,万一他是个矮胖秃头呢?万一他满
口粗话呢?万一他……」

  「云骆。」云裳打断了她的话。

  云骆愣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浑身有点发冷。云裳师姐的语气虽然依然平淡,
可那声调里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云裳缓缓抬起眼帘,看着她。那是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这可由不得你。」
她一字一句地说。

  云骆猛地后退了两步:「师姐,你、你说什么……」

  云裳没有回答,只是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她面前。云骆根本来不及反应,一
掌已经拍在了她的背心。那掌上没有带力道,云骆的身体被推得向前踉跄了一步,
后背的衣料连破都没破。她回头惊愕地望着云裳,脑中一片空白。

  「师姐……你……你为什么要打我?」

  她完全懵了,记忆中那个抱着她哄她入睡的云裳师姐,怎么会向她出手?但
她很快就发现,除了那一下轻得像拍灰一样的触碰之外,身体并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痛,没有伤,也没有内息紊乱。仿佛那一掌根本不是为了伤她,只是……碰
了她一下。

  在云骆看不到的地方,一只碧绿色的幼虫正顺着那一下触碰,钻进了她背心
的皮肤,融入了她的经脉,悄无声息地潜行而上,没入了她的神魂深处。整个过
程没有一点声息,如同水滴落入湖面,连涟漪都不曾泛起。

  「师姐!你到底怎么了?」云骆后退数步,捏紧了拳头,一层淡淡的灵光浮
现在她体表,护住了周身,「你是不是被魔气侵体了?你冷静一下!」

  云裳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地抽出了腰间那柄素剑,剑尖垂下,指向地面,
然后猛地一扬,一道银白色的剑光骤然朝着云骆斩去。云骆惊骇地往侧边一闪,
那道剑光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将身后的芦苇齐刷刷地斩断了一大片。

  「师姐!你醒醒!是我啊!云骆啊!」

  云骆边退边喊,喊着喊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完全理解不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的师姐,从小最疼她的师姐,为什么会这样?云裳没有给她留下思考的时间,
一剑一剑凌厉地攻过来,剑光如雨,云骆只能狼狈地闪避,偶尔用灵剑格挡一下,
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两人从湖畔打到了半空中。云骆的修为还在云裳之上,毕竟她这几年没有在
外面奔波,一心在观中精进,法力积累更为扎实。可她对云裳下不了重手,每一
次都只守不攻,指望着能寻一个机会把师姐制住。云裳却招招狠辣,全无留手,
剑光森然,如同与什么生死仇敌搏杀一般。

  云骆边挡边退,终于找到一个间隙,一剑挑开云裳的剑势,正要翻转剑身制
住她的手腕,云裳却变招,剑尖一刺,速度骤然暴增,如同蛇信一般直取云骆胸
前。云骆猝不及防,护体灵光被那一剑刺得裂纹蔓延,整层光幕像碎掉的蛋壳一
样炸开。她连忙旋身退避,那剑尖依然在她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
渗出,染红了浅青色的道袍。

  这一剑让云骆终于意识到:她的师姐,是真的要杀她。

  她咬了咬牙,终于握紧了手中的剑。就在云骆准备全力迎上去的时候,远处
一道身影凌空掠来,落在她和云裳之间。那人穿着一身玄青色的锦袍,长发束在
一顶玉冠里,腰悬一把匕首,身形算不上高大,眉眼带着一点痞气,但落在云骆
此刻的眼中,却如神兵天降。他抬起手,一道法力从掌心涌出,迎面将云裳那凌
厉的剑势尽数接下。

  「住手!」

  他低喝一声,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无法匹敌的意味。云裳的剑被他挡住,
攻势不由得一滞。两人在湖面上方交手了数招,那人身形灵动,看上去游刃有余,
几次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云裳的攻势。最终他一掌拍在云裳的肩头,云裳的身体
一僵,手中的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几步,跌落在湖畔的草地上。她挣
扎了一下,像是想要重新爬起来,可那人已经追上,又补了一掌,她终于软倒在
地,一动不动了。

  云骆呆呆地站在半空中,握着剑的手还在发抖。那人收了掌,回过身来,朝
她露出了一:「这位道友,你没事吧?」

  那是一张算不上英俊的面孔。眉眼带着一缕痞气,笑起来甚至有些轻浮。可
落在云骆眼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

  她落在草地上,偷偷看了一眼那张脸。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她怎么会
觉得他长得那么顺眼呢?他的眼睛不好看,可他笑起来的时候,像有阳光在里面。
他的嘴巴也不端正,可他的声音那么好听。云骆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低下头,脸上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我、我没事……」云骆的声音小,「多谢……道友相救。」

  那人笑了笑,抱拳道:「在下李二狗。路过此地时感应到这边有法力波动,
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撞见这位云裳仙子在攻击你,一时情急出手,还望道友
不要见怪。」

  李二狗?

  云骆猛地抬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就是李二狗?」

  「道友认识我?」

  「云裳师姐刚刚才提起你……」云骆下意识地说出口,又觉得不妥,赶紧低
下头,小声嘟囔,「她说你是少见的青年才俊……」

  李二狗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丝笑意立刻被他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
的表情:「说到云裳仙子……这位道友,是不是云裳仙子的同门?」

  「她是我师姐。」云骆点着头。

  李二狗面露为难,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道:「道友有所
不知,云裳仙子之前被那魔修所伤,虽然被我救了下来,可魔气浸体,留下了病
根。她时不时会魔气发作,失去理智,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认得了。方才她对
你出手,恐怕便是魔气侵体所致,绝非有心要害你。」

  他说到这里,语气恳切,目光真挚:「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云裳仙子清醒
时,一直对我提起她有个极为疼爱的师妹,说她师妹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她若
知道自己差点伤了你,醒来后定会十分难过。希望道友万万不要因此怨恨你师姐。」

  云骆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原来是这样。师姐是被魔气侵体才会如此,
她自己也不想的。她心里那点委屈和害怕,像被温水泡过的冰块,渐渐融化消散,
只剩下对师姐的心疼。

  这时,倒在地上的云裳发出了微弱的声响。她缓缓撑起身子,扶着额头,目
光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落在李二狗身上:「我……怎么了?我又发作了吗?」

  李二狗上前一步,虚扶了她一下:「没事了,都过去了。」

  云裳的目光转向云骆,似乎想露出一,却又带着几分虚弱和愧疚:「骆儿…
…师姐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师姐的这副身子,不争气……自从被那
魔修伤了之后,时不时就会这样。多亏李公子一路照顾,不然师姐恐怕早已……」

  云裳又看向李二狗:「李公子,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师妹方才也多亏你出
手。这份恩情,云裳此生必报。」

  云骆吸了吸鼻子,跑过去抱住云裳:「师姐别说这种话!你是我师姐,我不
会怪你的!那个魔修真该死,竟把师姐害成这个样子!」

  她抱着云裳,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站在一旁的那个玄青色身影。他正望
着她们,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带着几分关切的笑容。夕阳落在他肩头,把他的侧
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

  她的心又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云骆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她从七岁入清台观,至今修行了十余年,从来没
有对任何一个男子有过这样奇妙的心跳。她偷偷把视线收回来,又忍不住偷看了
一眼。他好高大,他好温柔,他救了师姐,又救了她。她想到师姐方才在湖边说
要把她许配给李二狗,脸上烧得更厉害了。师姐说得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天色不早了,」李二狗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两位仙子一路劳顿,若不嫌
弃,不如到舍下歇息一晚?邵城在下有一处宅子,虽不是什么仙家洞府,倒也整
洁干净。云骆道友与云裳仙子久别重逢,想必有不少话要叙,总不好叫你们在野
地里露宿。」

  云骆还没说话,云裳已经先道:「那就叨扰李公子了。」她转头看向云骆,
「骆儿,李公子是好人,你不必拘束。」

  云骆低下头,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好。」

  于是三人便动身往邵城的方向走去。云骆走在云裳身边,李二狗走在前面半
步引路。她偷偷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那玄青色的锦袍在他身上真是合身极了。她
一路上都心不在焉,一会儿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一会儿又抬眼去瞄前面那个身影,
几度与他目光相触,便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

  云裳走在旁边,用那种平稳而温软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骆儿,我跟
你说过的吧,李公子是少见的人物。他不但道法精湛,还饱读诗书,待人温文尔
雅。你不知道,那日他从魔修手中救下我时,一番斗法行云流水,便是师父见了
也要称赞。」

  「嗯……嗯……」云骆低着头,声音细。

  云裳继续道:「他性子也好,我去邵城这些日子,见过他与城中百姓相处,
从不仗着修为欺压凡人,反倒时常出手相助。邵城的百姓都念他的好,说他是个
大善人。」

  云骆这回忍不住抬头了,睁着大眼睛问:「真的吗?」

  「自然是真。」云裳的语气里带着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的笃定,「你
和他相处久了便会知道。他有大善心,有大智慧,又待人诚恳。这样的男子,天
底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云骆的睫毛轻轻扑扇了两下,偷偷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李二狗。他恰好回
过头来,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落到她眼里,便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
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赶紧别过头去,胸口那只小鹿已经快要撞死了。

  邵城的城墙在暮色里渐渐显露出轮廓的时候,李二狗走在前面,嘴角挂着一
缕志得意满的笑意。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那个巨乳的小道姑,此刻正红着脸,
偷偷地看着他的背影。

  仙师府的正厅今晚灯火通明。

  李二狗让厨娘把程家送来那些山珍海味全做了出来,蒸鹿尾、烧花鸭、煨海
参、糟鲥鱼,红红白白的摆了一满桌,冒着热腾腾的香气,把整个厅堂熏得暖融
融的。他在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拍开一坛女儿红的泥封,给自己斟了满满一
碗,然后朝两位仙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骆跟在云裳身后走进来,目光一落到那桌上,眼睛就直了。

  她从小在清台观长大,平日里吃的都是山中自种的青菜豆腐,偶尔师父下山
采购,带回来的也不过是些腊肉干笋。她哪里见过这样满桌的珍馐?那盘鲥鱼身
上泛着油亮的光泽,那碗海参浓汁淋漓,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鲜
甜味道。

  她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还是先看了一眼师姐。见云裳微微点了点
头,她便再也按捺不住,欢快地「哇」了一声,小跑着在桌边坐下,两只眼睛亮
晶晶地盯着那些菜。

  「别客气,随便吃!」李二狗挥了挥手,声音浑厚豪爽,「到了我这里就是
到了自己家,想吃多少吃多少,不够让厨房再做。」

  云骆点着头,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鲥鱼送进嘴里。鱼肉的鲜嫩和汤汁的
醇厚同时在她舌尖炸开,好吃的差点把筷子都咽下去。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
地说:「好次……这个好好次!」她又夹了一筷子海参,嚼了两口,眼睛更亮了,
「师姐你尝尝这个!这个好软好滑!我在山上从来没吃过这个!」

  云裳坐在她旁边,微笑着夹了一筷子,细嚼慢咽地吃了,点点头:「确实美
味。骆儿,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云骆嘴上应着好,手上的筷子却没停过。她一边吃一边往云裳碗里夹菜:
「师姐你也吃!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你之前在山下吃了什么?是不是天天都能
吃到这些东西?师姐你太幸福了!」她说着说着,又缓下动作来,偷偷瞄了一眼
坐在对面的李二狗,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顿时脸颊一热,低头把脸埋进碗里,
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我是不是吃相太难看了……」

  「哪儿的话,」李二狗端着酒碗,语气里带着笑意,「看着你吃得香,这顿
饭才叫有滋味。云骆仙子喜欢的话,往后你想吃多少都有,我让厨房天天给你变
着花样做。」

  云骆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把头埋得更低了,筷尖戳着碗里的鱼肉,耳朵尖
红得快要滴血。这顿饭她吃得又欢喜又煎熬,欢喜的是满桌的美味和这样热闹温
馨的氛围,煎熬的是每隔一会儿她就忍不住想抬头看一眼对面那个人,看到他又
赶紧低下头,生怕被他发现。

  她只好用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凑到云裳耳边,小声地问:「师姐,
你在山下这些日子,就是跟他一起吃饭的吗?」

  云裳点了点头。

  「那……他平时也这么大方吗?他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好?」云骆的声
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云裳看着她,目光温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云骆抿了抿嘴,没有答话。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云骆终于满足地放下筷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立
刻捂住嘴,脸又红了。李二狗装作没看见,叫来一个丫鬟,吩咐道:「带两位仙
子去后院客房歇息,被褥要换新的,再烧两桶热水送去。」

  丫鬟应声退下。云骆吃饱了有些犯困,揉了揉眼睛,跟在云裳身边去了后院。
丫鬟将她们引到一间宽敞的厢房前,推开门,里边已经点上了灯,两张床铺铺得
整整齐齐,被子蓬松柔软,还散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云骆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拉了拉云裳的袖子:「师姐……我想跟你睡一
间房,行不行?」

  云裳看了她一眼,露出无奈又宠爱的笑:「你都站到门口了才问,我说不行
你会走吗?」

  「不会!」云骆嘻嘻一笑,抱着云裳的手臂就进了屋,回身关上了门。她把
身上那件浅青色的道袍脱了搭在椅背上,换了一身素白的寝衣,光着脚缩进被窝
里,整个人卷成一团,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云裳在另一张床坐下。

  屋子里暖融融的,烛火轻轻摇曳。

  云骆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对面的师姐:「师姐,你睡了吗?」

  「还没有。」

  「我也睡不着,肚子里东西太多了。」云骆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肚皮,语
气又满足又苦恼,「我从来没吃过那么饱,那个鲥鱼真的好好吃。」

  云裳坐在床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骆又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师姐,你觉得李
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已经问过我很多遍了。」云裳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我知道嘛,」云骆把脸埋进枕头里磨蹭着,声音闷闷的,「可我还是想听
你再说一遍。你今天说的那些……我觉得他好像真的特别好。他救了你,又救了
我,人还那么大方,笑起来也很……」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
了枕头里。

  云裳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骆儿,你过来。」

  云骆从枕头里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爬到了云裳床上,钻进
了她的被窝里。她像小时候那样缩在云裳的怀里,脑袋蹭着她的肩膀。云裳抬手,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告诉我,你对李公子是什么感觉?」云裳的声音温和如春风。

  云骆的脸埋在云裳的肩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如果……如果
他真的跟师姐你说的一样,那肯定是一个极好的人。可是我和他才相处了这么短
的时间,虽然是有一些好感,但我也说不好……我不敢这么早下定论。师姐你知
道的,我不像你那么聪明……」

  云裳低头看着她,注视着她的眼睛,温和地笑了起来:「傻丫头,他不止是
好人,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的声音轻柔却笃定,「他救了我那么多次,今
天又救了你。这份恩情,师姐这辈子都还不清。实话告诉你吧,骆儿,师姐早已
对他芳心暗许,这辈子除了他,谁也不嫁。」

  云骆猛地从她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师姐!你--」

  她的声音卡住了。她看到师姐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温柔和确信,
那温柔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
你之前还要把我许配给他?你都喜欢他了,你还把我往他身边推?我还是老老实
实修仙算了。」云骆说着,作势就要从被窝里爬出去。

  云裳从她身后伸出手,握住了那对藏在寝衣下的大肉团。

  云骆感受着身前的触感整个人僵住了。

  「师姐你干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慌和羞恼,想要去拉开云裳
的手。

  云裳却没有松开,她的手掌包裹着那团绵软的乳肉,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两下,
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云骆头皮发麻的从容:「别急着走,师姐话还没说完呢。我是
要嫁给李二狗做小妾的,正妻之位,当然要留给我的好师妹呀。」

  「什、什么小妾正妻的!」云骆颤颤巍巍地挣扎着,声音都变了调,「师姐,
这是不对的!我们清台观可是……可是正经的仙门!哪有什么、什么嫁人做妾的
道理……」

  「哪里不对了?」云裳的手没有停,她的手指隔着寝衣薄薄的布料,找到了
那颗硬起来的乳头,用指腹轻轻捻了一下,「师妹,你就试想一下,假如现在揉
着你这里的人不是我,是李二狗呢?假如是他在捏你这对巨乳,你会觉得不对吗?」

  云骆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俏脸瞬间烧成了煮熟的虾子,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二狗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笑脸,想到他那双骨节分
明的手正像这样覆在自己胸前,想到他的手指揉捏拨弄着自己那两团丰满的乳肉…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又重又急,仿佛要把胸腔撞开。

  「可我、可……」她语无伦次,两只手抓住云裳的手腕,想要把那双作乱的
手拉开,可手上却使不出力气,「这、这成何体统……男女之事,岂能儿戏……」

  云裳的手隔着寝衣揉捏了一会儿,探入她的衣领,直接贴上了那团温热的乳
肉。她饱满得像两团刚出笼的白面馒头,又软又弹,被云裳握住时,肉感从指缝
间溢出来。云骆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却被云裳的另一只手按住了
腰,动弹不得。

  「师妹也感觉到了吧?」云裳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轻柔柔的,「小腹这里,
是不是有些热热的?」

  云骆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小腹确实像烧了一团小火,暖融融的,又带着说不清
道不明的痒。那感觉顺着脐下蔓延开来,让她的双腿不自觉地绞紧了。她咬着嘴
唇,声音又细又软:「……有、有一点。」

  云裳的手继续揉着那团乳肉,嗓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温软:「男女之事就是
这么简单。男欢女爱,是天理常情,没什么好羞耻的。其实--」她顿了顿,
「师姐今晚便打算借这个机会,献身给李公子。从今晚起,我就是他的人了。」

  云骆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会这样……师姐,你怎么能这
么做……」

  云裳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显得异常深邃:「李公子对我恩重如山,我
这条命都是他的。区区肉体,又算得了什么呢?我的身心,从里到外,完完全全
都属于他。你若是不信--」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塞到云骆手
里,「这是印花镜,你拿着。你且在这儿好好看着,看看师姐是怎么和李公子云
雨一场的。」

  云骆低头看着手里那面镜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云裳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推门走了出去。她的背影在廊下的灯笼光里渐渐远去,
消失在了院门的拐角处。

  云骆愣愣地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面冰凉的铜镜。她想喊住师姐,可话到嘴
边却怎么也喊不出口。她低头看着镜面,那里面只有她自己的倒影,一张泛着潮
红、不知所措的脸。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镜面上漾开一层细微的波澜,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倒影散去,镜中浮现出另一幅景象。

  那是李二狗的房间。

  烛火通明,床帐半垂。李二狗正靠在床头,身上的外袍已经褪了,只穿着一
件松松垮垮的中衣,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的怀里躺着一个人,正是云
裳。

  云裳的衣裳已经半解,衣领斜斜地滑落肩头,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两
团饱满的乳房半遮半掩地露在外面,像一对剥了壳的荔枝,在烛光下泛着润泽的
光。她侧卧在李二狗身上,一只手环着他的脖颈,正用嘴唇轻轻啄吻着他的颈侧
和耳垂,又伸出舌尖,像一只撒娇的猫一样,细细地舔舐着李二狗的皮肤。

  她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着李二狗的胸膛一路滑下去,探入他的裤腰之间,
握住了那根已经硬邦邦的肉棒。她的指尖灵活地套弄着,从根部一直捋到顶端,
又用拇指指腹在马眼上打着圈。李二狗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一只手从她背后绕
过去,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她那只裸露在外的乳房,揉面团似地搓弄着,另一只手
则探入她裙摆之间,摸到了一片湿涔涔的花丛。

  镜面里传来云裳的声音,带着一种云骆从未听过的甜腻与媚意:「李公子…
…其实云裳是个淫荡的女人,一直都很想要李公子呢。」

  李二狗嘿嘿一笑,声音带着装模作样的惊讶:「哦?居然还有这种事?」

  「是呀,」云裳的声音抚媚入骨,「李公子,人家下面已经湿得不行了,就
像发了洪水一样……公子的肉棒塞进来,帮人家堵住洪水好不好?」

  李二狗猥琐地笑了,那笑声从镜面里毫无保留地传出来,把云骆的耳根烧得
滚烫。

  「当然好。既然云裳仙子都这么说了,在下自然无有不从。」

  云裳翻身坐了起来,跨坐在李二狗腰上。她身上那件纱袍彻底滑落下来,露
出那具白净丰盈的躯体。两团乳房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腰肢纤细,臀部圆润,
肌肤在烛光下笼着一层淡淡的蜜色光泽。她一只手撑在李二狗胸口,另一只手握
住那根粗长的肉棒,对准了自己腿间那道水光泛滥的缝隙,两瓣阴唇被她用指尖
拨开,露出里面湿淋淋的媚肉。

  然后她缓缓地坐了下去。

  镜面里,那根紫红色的肉棒被一寸一寸地吞没。云骆清晰地看到师姐的腰肢
下沉时,那根肉棒从她腿间的缝隙里消失,她的身体像套上了一件紧密的内衣,
完全契合在一起,严丝合缝。云裳仰起头,发出一声甜腻绵长的叹息:「哈啊…
…公子……好深……」

  李二狗也舒爽地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掐住她的腰:「仙子这水儿也太多了,
险些把我都滑出来了呢。」

  看到这里云骆手里的印花镜差点脱手。她猛地别过头去,胸口剧烈起伏。可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眨了两下,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镜面上。

  她不该看的。云骆知道,可是她的眼睛根本移不开。

  镜面里的两个人已经开始动了起来。云裳双手撑在李二狗胸前,腰肢一下一
下地上下起伏,每一次都把那根肉棒吞到根部,再缓缓拔出,只留一个龟头含在
穴口,然后又一个深坐,整根没入。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有节奏,肉棒
上沾满了晶莹剔透的水光,在烛火下闪闪发亮。她那条匀称修长的腿因为这绷得
笔直,大腿的肌肉线条在裙袂间若隐若现,随着每次起坐而微微颤动。

  李二狗扬手在她圆翘的屁股上拍了一掌,发出清脆的啪一声。云裳的腰肢果
然加快了几分,上下套弄的频率如同疾风骤雨。李二狗又拍了一掌,她反而慢了
下来,像故意吊着他似的,动作拉得又缓又长。李二狗再拍一掌,她又加快了速
度。循环往复,节奏完全被他那一巴掌一指挥着。

  云裳胸前那两团乳房也跟着这一晃一晃,像一对活泼的小白兔,一蹦一跳地
荡着,乳尖在空中画出凌乱的圆弧。

  云骆死死地盯着那对跳动的乳房。那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和她的身体几乎一
模一样的乳房。此刻它被一个男人揉捏着、拍打着、把玩着,肉波荡漾,乳头在
空气中挺立。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云裳在自己身上揉捏的触感,她的身体明明
也有这样一对乳房,明明也那样敏感,为什么现在它们却在另一个男人的胸前被
别人玩弄着?

  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云骆的心口,不疼,但酸酸的。

  镜面里传来李二狗的喘息声,声音很沉,断断续续:「呼……仙子……你这
骚穴……夹得可真紧……」

  云裳那甜腻的声音在云骆的耳边炸开:「唔……李公子……再深一点……人
家里面好痒……恩公的肉棒好大……把人家的小穴都塞满了……」

  云骆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隔着寝衣轻轻揉捏着。她
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只是下意识地学着镜面里那个人的手姿,学着那个
人的节奏。她的小腹确实在发热,热得有些难受。那种热度像一只无形的手,从
她的小腹向下探去,探到了那片她已经不敢碰触的地方。

  她咬住了嘴唇,可一声喘息还是从鼻腔里漏了出来。

  镜面里,云裳的腰臀还在奋力地上下起伏,动作越来越猛烈。李二狗伸出手,
一把抓住她晃动的乳房,捏在掌心里揉搓,另一只手又去拍她的屁股。云裳的声
音浪了起来,一下一下地加快着速度,连肉与肉撞击的声都从镜面里清晰地传了
出来。云骆觉得自己的耳根都要烧化了。

  她伸手下去,隔着裤裆摸了一下,触手一片湿润。

  云骆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嘤咛。她咬住自己的袖子,弓起腰,把手
从裤腰里探了进去,指尖碰到那口湿漉漉的肉缝时,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她明明
不该这样做的。师姐正在隔壁被男人操弄,她却坐在这边的床上自慰,这算什么?
这太荒唐了。

  可是她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地拨开了那两瓣阴唇,找到了那枚硬挺的肉粒,
轻轻地揉了起来。

  「嗯……」云骆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又立刻咬紧牙关,把声音压了回去。
她不敢发出声音,怕被人听到。可镜面里的声音却没有停,云裳的声音越来越媚,
越来越浪,她的身体像一匹被驾驭的母马一样在李二狗身上起伏着、颠簸着,乳
房跳动得更加欢快了。

  云骆的手也越来越快。她的两根手指在穴口徘徊了一阵,然后鼓起勇气,插
了进去。干燥的甬道被手指撑开,产生一点微弱的胀痛,但很快被她指尖传来的
热度掩盖。她咬着嘴唇,手指开始在里面抽插、抠挖,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
来越乱。

  一声绵软的娇吟,嘴角溢出来:「嗯……唔……」

  她慌忙用手背捂住嘴巴,可是那声音已经收不回去了。她觉得下腹部烧得难
受,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聚集、膨胀,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蝴蝶,拼命地想要
飞出去。她加快手指的抽插,同时用拇指按着那颗肉粒用力碾磨。她的腰不自觉
地弓起来,屁股在床上轻轻地蹭动,潮湿的水声和她的喘息声混在一起。

  「唔……嗯……哈……」她努力压着声音,可那声音还是不停地从指缝里漏
出来。她的穴口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甚至听
到液体从自己腿间流出来,把寝裤都洇湿了一片,那种滑腻的触感让她的指尖全
成了透明的。

  就在她手指快要抽筋的时候,镜面里传来一声高亢的媚叫,云裳的腰猛地沉
到最低处,整个人僵直着痉挛了几秒钟。李二狗也发出一声低吼,掐住她的腰向
上顶了几下,然后深深抵住,不动了。大量的白色精液从云裳的腿根溢出来,顺
着她的大腿蜿蜒流下,滴落在床单上。

  云骆看到那缕白浊的同时,她的手指猛地把自己的穴口捅到最深,小腹一阵
剧烈收缩,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喷出来,把她的手心和裤裆全都打湿。她张开嘴
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地张着嘴,身体颤抖着,感受着那一波接一
波的酥麻从脊椎往上冲刷。

  她瘫在床上,喘了许久。

  镜面里,李二狗把云裳翻了过去,让她趴在床上,翘着屁股。他的肉棒重新
顶入,将云裳的身体撞得前后摇晃。云骆看着这一幕,那种酸涩感从心口一下子
涨了上来,堵住了喉咙。

  她的心底似冒出一个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她自己,又像是别的什么:师姐
好讨厌。和李二狗做那个事情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她吓了一跳,被那个念头惊得浑身冷汗。她怎么会这么想?可那股念头却像
扎根在她心里一样,怎么也拔不掉。她看着镜面里趴在那里被撞击得呻吟不断的
云裳,看着李二狗掐着云裳的腰,又想起了他笑起来时那双含笑的眼睛。他的嘴
唇真好看,他的声音也好听……

  云骆猛地合上印花镜,把它扣在床边柜子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只手
捂着胸口,心脏乱蹦,跳得又快又乱。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满脑子都是李
二狗那张脸,都是镜面里的画面:他宽厚的手掌,他坚实的胸膛,他从喉咙里发
出的低沉的喘息声……她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蠕动、啃噬,
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又苦又酸的滋味。

  她想要。那个念头清晰得让云骆害怕。

  云骆一夜未眠。她把印花镜盖着放在床边柜上,却总忍不住伸手再翻过来看
一眼。每看一眼,她的心跳就乱一分,呼吸就急一分,身体的某个角落就燃起一
分火。她看了整整一夜,看到镜面里的两个人换了姿势,换了房间,一次一次地
交合,直到天边泛白。她看着镜面里云裳那双像猫一样餍足的、带着媚意的眼睛,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弱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口。

  天亮了。

  云骆从床上坐起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把裙摆理了又理,又对着镜子看了
好几眼自己的脸。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挂着两片淡淡的青黑,像一夜没睡的
样子。她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已经备好了早饭,清粥小菜,几碟点心。

  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云骆抬起头,看见李二狗带着云裳一前一后地走进
饭厅。云裳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贴在他身侧,像只乖巧的云雀依偎在主人肩
上。李二狗拉开椅子坐下,云裳便也顺势坐在他身旁,顺手夹了一筷子腌萝卜,
放到他碗里。

  云骆看着这一幕,心底那团乱七八糟的情绪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辣的
一齐翻涌上来。她抿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张开口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
看着师姐那张平静的脸,心底翻涌着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委屈。

  一顿早饭吃得沉默。云骆低头扒着白粥,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那些道侣之间流传的诗词歌赋,想那些颂扬男女之情的话本,也想起师父在
她们入门时说的话:「清台观一脉,传至你们二人手中,需守住道统,光耀门楣。」

  如果师姐真的抛下仙业,去做李二狗的枕边人,那清台观的道统由谁来继承?
只有她一个了。她总不能……她总不能也学师姐,跟着那个男子不清不楚地过一
辈子吧?那师父怎么办?师父从小把她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喂她吃饭,教她读书
认字功法……她怎么对得起师父?

  云裳感受到云骆的目光后,抬起头朝她露出温婉的笑,便又侧过头去,贴着
李二狗的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李二狗低声笑着,伸出臂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云骆的筷子僵在半空中,又慢慢地放了下来。她端起面前那碗粥,喝了一口,
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她低着头又喝了一口,觉得喉咙里有些发堵,怎么也咽不
下去了。她放下碗,轻轻开口:「师姐,李公子……我想回去了。」

  云裳抬起头:「回哪儿?」

  「回清台观。」云骆的声音不大,但还算平静,「我出来好几天了,师父还
在闭关,观里没人照看,我不放心。我……我想回去了。」

  云裳看着她,片刻后才轻声说:「吃完了再走。」

  云骆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我已经吃饱了。师姐……你多保重。」她不知
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会微微发颤,「李公子……多谢你昨
日救命之恩,还有这顿饭。云骆日后若有机会,定会报答。」

  她说得很认真,可那个不知名声音在心底却,不停地叫着:不要走,不要走,
你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云骆握紧拳头,强压下那股声音的躁动。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有回
头,轻声说了一句:「师姐,师父她……一直等我们回去呢。」

  然后她迈出门槛,踏上了回清台观的路。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她用理性杀死了脑海深处卑劣的想
法,却杀不掉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它们像藤蔓一样攀附在她的血管里,越缠越紧,
勒得她的心口阵阵发麻。

  她想起云裳昨晚说的话:「我早已对他芳心暗许,非他不嫁。」

  她想起自己说的:「我还是老老实实修仙吧。」

  她想起镜面里师姐那双媚眼,那根肉棒,那些水光交错的画面,它们像烙铁
一样烫在她的记忆深处,不管她怎么用力去忘也忘不掉。

  想起自己缩在师姐怀里时,那种从小到大都让她安心的温度。

  那些都是她的。云骆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可是现在,那些都不再是她的了。

  云骆走到城外的官道上,晨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走了很远,
才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邵城的城墙在朝阳下泛着灰白的光。云骆在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伸
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擦了一下,把手背上的湿痕悄悄攥进了袖口里。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云骆耷拉着手走在官道上,步伐拖拖沓沓。

  她原本是想御剑飞回去的,可飞了不到半程,却在一片山丘上落了下来,收
了剑,改成用脚走。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想走上一走,让时间慢点流。

  风从邵城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些微的烟火气,混着田野里油菜花的清苦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又觉得喉咙发酸,赶紧别过头去。

  官道两旁是荒芜的野地,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着,树皮皲裂得如同老人
脸上的沟壑。

  映衬着小道上的孤独人影。

  远处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夹杂着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又短又急。

  「救命!有……妖怪!」

  附近有妖兽?

  云骆的步子一顿,身为清台观的修士斩妖除魔正是其职责所在。

  她纵身跃起,手指掐诀御风掠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落在声音传来的那片坡
地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足有半人多高的青狼,浑身覆着铁灰色的鳞片,双眼泛着
红光,有着一张血盆大口,正把一个人扑倒在地。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葛布衣裳,蜷缩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护着脑袋,身
形干瘪佝偻,俨然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没有过多犹豫,云骆手腕翻转,灵剑纵身出鞘,一道青色的剑光裹挟着风声
直斩而下。

  那青狼妖兽似是察觉到危险,猛地回头,龇牙咧嘴地朝她扑了过来,云骆身
子微微一矮,剑尖自下而上挑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入那妖兽的下颔。

  青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躯体在空中僵持了一瞬,随即重重地砸落
在尘埃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云骆缓缓收剑,剑尖上的血迹被灵气自动震落,她慢慢走过去,蹲下身,看
着那个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妇人:「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妇人的肩膀还在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松开护着头的手,露出那张
满是皱纹的脸。她睁大了浑黄的眼睛望着云骆,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来:「仙、仙……仙师?」

  「您别怕,我不是坏人。」云骆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伸手扶住老妇人
的肩膀,「妖兽已经被我斩杀了,您没受伤吧?」

  老妇人的腿还在发软,被云骆搀着勉强站了起来,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
的兽尸,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多谢仙师救命……多谢仙师……老身这副
身子骨,今日险些便交代在这里了……」她说着,整个人抖得厉害,双手冰凉。

  云骆见老妇人这副模样,哪里还敢放她一个人赶路,柔声道:「老人家,您
住哪里?我送您回去。」

  老妇人摇了摇头,颤颤巍巍地指了一个方向:「老身……要去前面的镇子,
不远了,不足十里路……」

  云骆想了想,也不等老妇人推辞,便扶住了她的胳膊:「那我送您过去。那
妖兽说不定还有同类,留您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老妇人连连道谢,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她一辈子走南闯北,年轻时也
是快马长枪的女侠,如今老了,反倒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搀着走,心里滋味说
不清地复杂。

  云骆见老人年迈也不急着赶路,扶着老人慢慢走。

  老妇人走路慢,她就放慢步子跟着,也不催促。阳光从头顶斜斜地落下来,
把两人的影子拉长。

  走了一阵子,老妇人似乎是缓过劲来了,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老妇人说她姓韩,名梅,年轻时是附近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女侠,使一杆银枪,
来去如风。

  她说这话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清亮的光,像是那些年月隔着几十年的
光阴,依然能在一瞬间照亮她的脸庞。

  「那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呢?」云珞侧着头看她,「您的家人呢?」

  韩梅没有立刻回答。她拄着一根捡来的树枝,走了一段,才慢慢开口:「老
身……是趁家里人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老身这一生,有一桩心愿未了,若是不
趁还没咽气之前去见一面,怕是到了阴曹地府也闭不上眼。」

  云骆眨了眨眼睛,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韩梅开始讲一个故事。

  她年轻时热衷于行侠仗义,有一回讨匪,那贼头子惯会用诡计,韩梅稍不留
神在山道上中了埋伏,被生擒活捉。

  那伙土匪绑了她,打算勒索韩家一大笔银子,她本以为家里人定会很快来救
她,却被关了一个多月也不见动静。心灰意冷之下,在草棚里想着不如咬舌自尽
算了。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男子闯了进来,单枪匹马地把那伙土匪杀了个对穿,
割开绳索拉起她就跑。

  她至今还记得那只手掌,温热干燥,带着厚茧,握住她的手腕牢牢不放。

  云骆听得入神,脚步都放慢了下来。

  两人一路奔逃,躲避追赶,在山野间躲了三天三夜。那三天里,他们啃野果,
喝溪水,夜里靠着同一棵大树轮流守夜。那男子话不多,却总是在她冷得发抖的
时候默默脱下外袍搭在她肩上,在她渴了的时候翻过山头去找水。

  他武功极高,连韩梅这样眼高于顶的女侠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武功不如他。

  云骆忍不住问:「那后来呢?你们在一起了吗?」

  韩梅笑了笑,笑意里有苦涩的味道:「老身当时也是这般想的。那样的男子,
天底下哪里去找第二个?可是天不遂人愿……老身辗转打听到,他姓王,是王家
的大少爷。那个王家,和我们韩家世代为仇,祖上的血债,少说也有三辈子了。」

  云骆愣住了,她的心里感觉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老身当时想,那些都是上一辈的仇怨了,只要我们两情相悦,父母总不会
狠心拆散吧。」韩梅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老身回到家中,跟爹娘提起此事,
说想与他成亲。原以为爹娘即便一时不快,我好好求一求,总能应允。老身那时
候年轻,总觉得只要两个人当真喜欢,天大的事都能过去。」

  「他们……不同意吗?」云骆的声音轻轻的。

  「何止是不同意。」韩梅摇了摇头,「父亲当日便把我捆了起来,废了我一
身武功,将我关在院子里,不许踏出家门半步。他们说,就当养了个白眼狼,养
到嫁人,养到死,也不会许我再踏进王家一步。」

  云骆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居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没有父
母从小和师姐师父为伴,也不曾想过凡世间还有这种惨剧。

  「老身绝食相逼,以死相挟,闹了整整一年多。」韩梅的声音平淡,「后来
他们也烦了,不再管我,只当没有我这个女儿。我在那个院子里,一年又一年地
住了下来。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落叶、发芽,又落叶,又发芽。头发不知从哪一
年开始白了,脸上不知从哪一年开始皱了,慢慢地,就走不动路了。」

  云骆的眼眶已经红了。她偏过头去,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不让泪水落下来。

  「前些日子,老身做了一个梦。」韩梅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梦见那个
王家的少爷,还是年轻时的那张脸,站在一棵开满了花的树下,朝我笑。老身醒
来之后,想了很久。这把老骨头已经没几年活头了,再不趁着还能走得动路去看
一眼,怕是这辈子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韩梅说着,脚步停了下来,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云骆:「所以老身跑出来
了。家里的院墙虽然高,可老身年轻时到底是练过武的人,翻个墙总还翻得动。」

  云骆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老
人家……您、您太苦了……」

  「傻孩子,有什么苦的。」韩梅反而笑了,伸出干枯的手拍了拍云骆的手背,
「老身这辈子,虽然没嫁成想嫁的人,可好歹真真切切地喜欢过一个人,也被那
个人真真切切地护过一回。有些人活了一辈子,也不知道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
滋味。老身也算值了。」

  云骆抽着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认真:「老人家,您放
心!我一定会让您见上他一面!我保证!」

  韩梅看着她那张哭得花了的小脸,心里又酸又暖,拍了拍她:「好了好了,
小姑娘心肠好,老身记着你的恩情。不过,老身看你孤零零一个人在路上走,又
是为了什么呢?你也是修仙的人,怎么不用仙术飞回去?」

  云骆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她低下头,脚尖碾着路边的一棵野草,
嗫嚅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是清台观的道姑。我有一位师姐,我
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最近我俩……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可是因为家里
的原因,我又必须回去继承道统,不能陪在……那个人身边。」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关系乱七八糟,羞得耳根发烫:「我、我也不知道该
怎么办才好……」

  「年轻的时候,老身也曾觉得,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被关了那么多年,
老身也曾怨过、恨过。可后来老身想通了。那些仇恨啊、家业啊、规矩啊,说到
底都是活人自己给自己上的枷锁。等你到了老身这个岁数,再回头看一眼,那些
当年觉得天大的事,其实都像地上的落叶一样轻。」

  韩梅听了却没有笑话她,指着从空中飘落的枫叶慢慢说道。

  云骆抬起头,怔怔地望着韩梅。

  「有些东西,是不需要去考虑的。」韩梅的声音混着风,「家业也好,旁人
的眼光也好,那些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只消问问你自己的心,
你到底想不想见他?想见,那就去见。别等到像老身一样,在院子里枯等了几十
年,才后悔当年的自己为什么没有更勇敢一点。」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镇子的轮廓终于在视野尽头浮现出来。青灰色的屋檐层
层叠叠,环绕着一片白墙,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安静而温暖。韩梅的步伐加快了,
那根树枝被她握得紧紧的。

  王家的府邸坐落在镇子的东头,门楣上刻着「王府」两个大字,朱漆剥落了
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木头。门前两棵老槐树却长得茂盛,浓荫匝地,遮天蔽日。
韩梅站在门前,久久未动。云骆也不催她,安静地站在一旁。过了很久,韩梅才
深吸了一口气,拄着树枝,迈上了那几级石阶,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个年轻的丫鬟,见门外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和一个陌生女子,
愣了一下:「老人家,您找谁?」

  「我找……你们家老爷。」韩梅的声音有些干涩,「烦请通传一声,就说…
…就说韩家的故人,来见他最后一面。」

  丫鬟犹犹豫豫地看了她几眼,还是转身进去了。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脚步
声。那脚步声很慢,一顿一顿的。门洞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老人。他拄着一
根黄杨木的拐杖,背脊佝偻,满头的白发稀稀疏疏地拢在脑后,脸上满是深深的
皱纹,可那双眼却依然清亮,似一口沉了多年的古井,水面映着清冷的天光。

  王公演看到了韩梅。

  两个人隔着几级台阶的距离,在午后的光影里对望。院里的槐树轻轻摇动,
洒下一地碎金。风从巷口吹过来,撩动韩梅鬓角的白发。

  他握住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是……韩姑娘?」

  韩梅的眼眶里涌上一层水光,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缓缓
绽开,带着几十年前的影子:「王大哥。我来见你一面。」

  那老人站在原地,像被人定住了身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走下台阶,
又缓缓地走到她面前,伸出那只干枯的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鬓角,像在确认什
么似的。他的手抖得厉害,声音也抖得厉害:「你、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一眼。」韩梅说,「看完这眼,我这一辈子,就算圆满了。」

  老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伸出手,好像当年在山洞里
那样,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温热干燥,带着厚茧,虽然时光把两个人的皮肤
都磨得枯皱,可那力道、那温度,却一模一样地熟悉。

  云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呜呜啊啊哭了出来。

  那天下午,韩梅在王家的院子里坐了很久。王家的子孙围过来,好奇地打量
着这位来访的老太太。老人拄着拐杖,坐在韩梅身边的藤椅上,对着孙辈们讲起
年轻时走江湖的故事。他讲的是一桩往事,关于一个姓王的大少爷,单枪匹马闯
进土匪的寨子,救回一个使银枪的韩家姑娘。

  他讲得平平淡淡,没有渲染惊险,也没有提到那段世仇,只是在讲到那姑娘
肩头落满了星光的时候,嗓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韩梅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笑。

  日头西斜,太阳落山,韩梅站起身来,说该走了。老人拄着拐杖送她到门口,
两人站在那里久久凝视,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最后,韩梅轻轻说了一句:「王
大哥,你保重。」

  老人的眼眶红了,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你也保重。」

  韩梅转身,云骆上前扶住她。走了好远,韩梅也没有回头。她只是握着云骆
的手,轻轻地说:「好了,好了。见着了,心愿了了。」

  云骆扶着她的手,心里酸酸的,却也暖暖的。她看到那个老人依然站在门口,
拄着拐杖,目送着她们的身影一点点远去。暮色从西边漫上来,把他佝偻的身影
吞没了进去。

  到了镇口,韩梅停了下来,松开云骆的手:「小姑娘,就送到这里吧。老身
的家就在前头,能自己走回去。你呀,也该去做你的事了。」

  云骆愣了一下:「可我还没把您送到……」

  「送到这里就够了。」韩梅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老身方才说那些话,
你要好好记在心里。你那个师姐,你喜欢的那个人……你只管问你自己,心里是
怎么想的。别人说什么都不要紧,路是你自己走的。」

  云骆怔怔地看着韩梅,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伸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那里突突地跳着,像有一只看不见的蝴蝶正在挣扎着冲出蛹壳。她闭上眼,那个
人的影子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那张带着痞气的脸,那双含笑的眼睛,那声音,
和烙在心底一样清晰。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李二狗。

  她只是不敢想,不敢承认,不敢让自己去面对那片滚烫的、让人害怕的心动。
她一直告诉自己,道统很重要,师父的期望很重要,清台观的责任很重要,师姐
的幸福很重要。她一直说服自己,那些理由都比一个男人重要得多。可是她此刻
按着胸口,听着自己心跳的声响,却发现,那些理由,竟全都抵不过那个人的十
分之一。

  她想起两人共乘一骑时风吹过耳畔的温热,想起他亲自给她斟了满满一碗女
儿红,想起他隔着满桌的菜,朝她露出的那。

  云骆在心里问自己:想见他吗?

  想。

  想得发疯。

  云骆猛然睁开眼,那双眼睛像被雨水洗过,清亮得惊人。她转过头,看着韩
梅,深深地鞠了一躬:「老人家,多谢您。」

  韩梅的皱纹如一朵被风吹开的花般绽开:「去吧,孩子。去做你想做的事。」

  云骆直起身来,桃花般绽放出明亮的笑容。她祭出灵剑,纵身跃上剑身,衣
袂在风中猎猎翻卷。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个站在暮色里的老人,然后笑着转过
头,剑光划破天际,朝着来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云层在脚下翻涌。她向着那片有他的城池飞去。

  云骆从镇口离开的时候,把那把灵剑祭得又稳又快。风从耳畔呼呼地灌过去,
把她的发带吹得猎猎翻卷,她也不管,任由发丝糊了满脸。

  云骆的手按在胸口上,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响,简直要从掌心里蹦出来似的。
她想着李二狗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脸,想着他笑起来时眼角挤出的细纹,想着他
给自己斟酒时腕骨翻转的动作,脸上就一阵一阵地发烫。

  这不对劲,云骆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傻透了。可她控制不住不去想,感
觉就像是心底有一个罐子被打翻了,蜜水汩汩地往外淌,淌得到处都是,让她有
点晕乎乎的。

  飞过山丘、飞过田野、飞过一条泛着银光的河流,远远地看见了邵城的城墙。
云骆故意放慢了剑光,让风把自己脸上的红晕吹凉一些,又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
下衣襟和发髻,这才降落在城门口。

  可一落地,云骆就隐隐觉得不对。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赶路穿了一整天的浅青色道袍,袖口沾着尘土,衣
角还破了一道口子,头发虽然刚刚拢过了,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狼狈极
了。

  怎么能这样去见他?云骆可是想了一路要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眼
前一亮,让他知道她云骆也是个姑娘家,她越想越觉得不行,转身便朝城中最热
闹的街市走去。

  邵城的绸缎庄很好找,门面最大的那间就是了。云骆走进去的时候,掌柜的
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见她一身道袍,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脸迎上来:「仙师
可是要挑衣裳?小店新进了一批上好的料子,您随便看。」

  云骆嗯了一声,目光却已经飘到了货架上一件鹅黄色的襦裙上。那裙子的袖
口绣着一小簇兰草,领口滚了一道细边,看着素净又俏皮。她伸手摸了摸料子,
上等的丝绸,心里已经想着李二狗看到她穿这身衣裳时的眼神了,云骆忍不住俏
笑了出来,又赶紧绷住脸,指着那件裙子:「这个……能不能让我试试?」

  掌柜连忙取下来,引她进了里间。云骆换好裙子,对着铜镜左照右照,觉得
领口是不是低了点?可低头看看胸前的光景,这裙子明明把胸口裹得严严实实的,
怎么还是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她脸一红,赶紧又换了一件。这回是一件淡紫色的褙子,胸前绣着一枝垂丝
海棠,裙摆宽大,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云骆转了一圈,又觉得这颜色是不是
太老气了?李二狗会不会更喜欢鲜艳一点的?她又换了一件樱粉色的窄袖短衫配
月白长裙,这回看着倒是鲜嫩可人了,可她又担心,自己本来个子就不高,再穿
这短衫,会不会显得更矮了?他会不会嫌她不够高挑?

  云骆在铜镜前站了好一会儿,换了七八件衣裳,每换一件脑子里都会浮现出
李二狗不同的反应。她想着他要是看到她穿那件鹅黄色的裙子会露出什么样的笑,
想着他要是看到她穿那件樱粉色的短衫会不会夸她好看,脸便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嘴角一会儿翘起来一会儿又抿紧。

  掌柜的候在外间,听着里头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和时不时传来的傻笑,心里直
犯嘀咕:这位仙师怕不是中了什么邪?

  最终云骆还是选了最初那件鹅黄色的襦裙。她把换下来的道袍叠好抱在怀里,
走到柜台前解下钱袋,正准备掏银子,却发现掌柜的脸色煞白,两只手直摇,声
音都发抖了:「不、不敢收!仙师您能光临小店已经是小店的福气,这衣裳就当
是、当是小店孝敬仙师的!您千万别给钱!」

  云骆眨眨眼睛,有些困惑。她以前在街上买糖葫芦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人不收
她的钱。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是邵城的百姓都格外敬畏修行之人吧。云骆也没有
多想,冲掌柜甜甜地道了一声谢,便抱着叠好的道袍出了门,脚步轻快,朝着仙
师府的方向走去。

  仙师府的大门虚掩着,两扇朱漆大门之间留了一道缝。云骆原以为门房会出
来迎她,可等了片刻也不见人。她伸手推开门,跨进院子,耳边便传来一阵若有
若无的声响。她起初没听清是什么,又往前走了一步,那声音陡然清晰起来,断
断续续的,带着喘息的节奏。云骆的脚步骤然僵住了。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那
是女人的呻吟,那声音她听得出来,是云裳师姐的。

  大白天的,师姐怎么就这么不害臊呢,云骆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可是紧接着,她的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她想起那个晚上在
印花镜里看到的景象,师姐跨坐在李二狗身上,腰肢起伏,乳房跳动,淫靡的声
响和暧昧的光影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云骆憋红着脸,却忍不住想:要是师姐和李二狗在一起的时候是那样的,那
等她和李二狗在一起的时候,又会是怎么样的?他会像抱师姐那样把她抱在怀里
吗?他的手会不会也那样揉着她的腰、拍着她的屁股?

  云骆站在墙根下,心里那点小窃喜和羞耻搅在一起,脸上滚烫滚烫的。她本
想转身先回避一下,等他们完事了再进来,可步子却挪不动。鬼使神差地绕到了
正厅后面的那扇窗下,蹲着身子,想偷偷看一眼,云骆发誓她只是想看一眼,看
看师姐和他在一起是什么模样,看看他平时和师姐在一起时的神情。

  她刚蹲好,便听见屋里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你说,云骆她到底是怎
么回事?」

  是李二狗的声音。云骆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主人……云裳不知……」云裳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发颤。

  「不知?你他娘的跟老子说不知?」李二狗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带着一股说
不出的暴戾,「老子费了那么多心思,情蛊也下了,戏也演了,她怎么就跑了?
你看看她走的时候那副样子,她还说要回清台观!老子就差没把饭喂到她嘴里了,
她居然还跑了!」

  云骆蹲在墙根下有些奇怪,师姐和李公子吵架了吗?她听到什么情蛊?什么
演戏?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她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进去
问清楚,可她的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屋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有人被推倒在地。紧接着是李二狗骂骂咧咧的声
音:「臭婊子,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老子要你有什么用?」然后是云裳的声音,
低低的,带着某种说不出口的温顺:「主人……对不起……是云裳没用……」

  云骆忍不住了,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透过窗缝往里看,入目便是让她浑身
发抖的景象。云裳跪在地上,那件浅绯色的衣裳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半边肩膀
和一道红肿的指痕,脸颊上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唇角还挂着一点血迹。李二
狗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拉起来,满脸的不耐烦和厌恶。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李二狗的声音又冷又硬,
「情蛊种下去不是该让她对老子死心塌地吗?她怎么还能说走就走?」

  「主人……云裳真的不知道……」云裳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情
蛊确实是种上去了,但她确实是……确实是回去了……」

  「废话!老子也知道她是回去的!」李二狗一把把云裳的头掼在地上,云裳
的身体前倾,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闷响,却连一声都没有哼。

  李二狗在她身边踱了两步:「云骆那小妮子,老子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想把
她弄到手,那对巨乳,那身段,光是看着老子就硬得不行。好不容易把你安插过
去了,情蛊也种进去了,她倒好,拍拍屁股跑了!你说,这口气老子怎么忍?」

  他越说越气,一脚踹在云裳背上。云裳的身体被踹得前扑了一下,随即又撑
起来,依旧低着头跪在那里。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露出的皮肤上分布着新
旧不一的淤痕,有的已经泛黄,有的还泛着青紫,一看便知道不是头一回挨打了。

  云骆躲在窗后用手牢牢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眼睁睁地看着李二狗又发泄似的踢了云裳两脚,然后扯开自己的裤腰带,
露出那根半硬起来的肉棒,抓着云裳的头发把她拽到身前。

  云裳顺从地仰起头,张开嘴含住了那根东西。

  云裳的眼睛里没有泪水,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云骆看不懂的温驯。她的舌头
像侍奉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小心翼翼地舔舐着肉棒的柱身,又用嘴唇包住龟头,
慢慢地吞咽吞吐。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血丝,滴在她那身被扯破的衣
襟上。

  李二狗低头看着她的动作,脸上的怒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嘴上还是没有消
停:「你这女人就是一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当什么仙子?活该被老子
练成活尸第二化身。你自己说说,你还能有什么用?」

  云裳的嘴里塞着那根肉棒,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她吐出来,
用脸颊蹭了蹭肉棒的侧缘,声音又软又卑微:「云裳……云裳会尽心伺候主人…
…主人想要了,云裳便用嘴、用胸、用身子……让主人舒服……」

  「舒服?」李二狗冷笑了一声,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掀开她那件被扯碎的
裙摆,露出底下湿淋淋的腿心,「你倒是让老子舒服一个看看!」

  李二哥连裤子都没有完全褪下,就这么压了上去。那根粗大的肉棒捅进云裳
的身体里时,云骆看到了师姐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从嘴里漏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云裳没有过分挣扎反而主动地抬起腿,环住了李二狗的腰。李二狗一边在她体内
横冲直撞,一边嘴里还在骂着:「废物!废物!你说你有什么用?连让你师妹留
下都留不住,你还能干什么?老子看你那师妹也是个白眼狼,跟你这个废物师姐
一个德性!」

  云骆蹲在墙根下,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她用两只手死死地捂着
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她的视线模糊了,看到李二狗捏着云裳的乳
房,用力地揉搓、拉扯,云裳的乳头被掐得通红,像两颗熟透的桑葚,她却没有
喊一声疼,反而主动地挺起胸口,往李二狗手里送。

  看到李二狗的手指探到云裳腿间,捏住那颗阴蒂狠狠一拽,云裳的身体便像
过了电一样弓起来,一股透明的液体从她穴口喷出来,溅了一地。然后是她抽搐
着、痉挛着的身体,那副模样让云骆想起了那个晚上在镜子里看到的画面,那时
候她还觉得师姐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妩媚,可此刻她才看清,那些让人脸红的
动作里,藏着怎样不堪的东西。

  「主人……云裳会想办法……」云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肉体的撞击
声和体液的水声,「云裳……这就去……把师妹抓回来……」

  「你现在说这些有屁用!早干嘛去了?」李二狗骂着,把她翻过去,从后面
又狠狠捅了进去,「老子现在就想要她!你立刻就给我去把她抓回来!」

  他一边骂一边冲刺,最后狠狠地顶了一下,把那股精液全部射进云裳体内。

  那根半软的肉棒从蜜穴里带出一缕白浊,顺着云裳的大腿根流下来,滴在地
上。云裳艰难地撑着地面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丝,衣裳凌乱,大腿内侧的精液还
在往下淌,却跪在那里,低声应道:「是,主人……云裳这就去把她抓回来……」

  云骆惊恐地看着屋内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来……原来,师姐已经被炼成了活尸,就连自己对李二狗的感情也全部都
是情蛊作祟?

  她的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来,顺着脸颊砸在泥土里。云骆的心像是被人用一把
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痛得她浑身发抖。她想冲进去,想杀了那个畜生,可她
发现她的身体动不了。

  那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箍住了她的神魂,让她的手脚不听使唤。她想起韩梅
说的话,问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此刻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在想他吗?

  就算是做了这些事,我还在想他吗?

  想。

  云骆知道了李二狗是个魔鬼,是一个该千刀万剐的畜生,可是当她再次想起
那张脸的时候,她的心又痛又胀,一种比恨意更深的更难以理解的爱意涌了上来,
卡住了她的喉咙。

  蹲在窗外,云骆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屋内的动静停止了,不一会云裳步履蹒跚地从屋里走出来,云骆就蹲在几步
外的墙角,她已经给自己施了一个隐身的法诀。云裳看不到她,云骆眼睁睁地看
着云裳迈着踉跄的步子走到院子里,月白色的裙摆已经被扯得开了衩,露出一截
被打得通红的大腿根,私处还在滴着精液,混着那些说不清的液体,被日光一照,
晶莹剔透,看得清清楚楚。

  云裳站在院中,停了一瞬,好像是在确定什么方向,然后衣袂一扬,整个人
腾空而起,化做一道剑光朝着城门的方向飞去了。

  云骆蹲在墙角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天空里,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她想起小
时候,她刚被师父领进清台观,夜里想家,是云裳师姐抱着她哄她睡,在她耳边
轻轻唱着不知名的山歌。她又想起在山洞里,师姐教她识字,给自己做好吃的。

  那些记忆犹如旧碗上的釉彩,原本云骆以为光亮如新,此刻却被李二狗一把
拽下来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角落里的身影蹲了很久很久,直到日光从正午偏到了午后,云骆才慢慢直起
身来,她的面容心如死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痛在心
底炸开,那种恨意是滚烫的、尖锐的,像一把烧红的铁刀,把她整个人从中间劈
开!

  我要杀了李二狗!!!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朝着正厅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

  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李二狗正坐在太师椅上,翘着腿,裤腰带松松垮垮的,
手里端着一碗茶在喝。他抬头突然看见云骆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碗差点没拿稳,
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云、云骆?你怎么--」

  云骆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她的手一扬,一道灵气自掌中迸发而出,直
直地朝李二狗的面门轰过去。那道灵气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把他身后的那扇花
梨木屏风炸了个粉碎。

  李二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滚到一旁,嘴里已经在喊:「云骆仙子!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云骆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眼神冰冷。她不想听李二狗说话,她只想杀了他。

  可云骆的手却不听使唤地偏了几分,那一击明明可以直取面门,她却打出了
清灵风,只削碎了几件家具。

  是那情蛊在作祟,是那该死的情蛊,让她的杀气蒙上了一层无形的软膜,让
她的手臂在最后一刻总是不由自主地偏移三分。她恨自己,恨自己的手怎么这么
不听使唤。

  她快步上前,掌缘化灵气为刃,抵住了李二狗的喉咙。

  刀锋抵在颈间,李二狗整个人不敢动分毫。他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脖子上
的那只手,那上面泛着淡青色的灵光,随时可以割开他的喉咙。李二狗的腿登时
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抖:「云骆仙子,饶命啊!我、我李二狗这辈
子没求过人,今日求你饶了我这一回!」

  云骆没有说话,掌刀往前送了半分,李二狗的脖颈上浮起一道细细的血痕。
他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别别别!仙子饶命!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我
一条生路,要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
你饶了我这条狗命!」他越说越急,声音又尖又抖,「我、我有一本功法,还有
灵石,还有那宅子,全都是你的!你想当仙师就当仙师,想当城主就当城主!只
要你饶了我!」

  云骆站在那里,掌刀抵着他的喉咙,看着李二狗那副丑恶的嘴脸。他脸上的
恐惧是真的,泪水也是真的,鼻涕淌到嘴角也顾不上擦。

  脑子里闪过几个李二狗从师姐手里救下云骆的场景。云骆本应该在此杀了李
二狗,她内心是这么想的,身体也是这么做的,可是手却僵在原地,纹丝不动。

  云骆的脑子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尖叫,杀了李二狗,给师姐报仇,可她的手始
终落不下去。她的目光落在李二狗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乞求、还有
一缕她看不懂的光。那缕光让她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一种让她恶心得想吐
的疼痛,比恨更深,比痛更烫,那是……什么?

  「仙子,我求求你了,」李二狗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腔调,「我以前
是混蛋,我承认,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改,以后都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
要我放了云裳我就放了她,你要我离开邵城我就离开邵城。我就一条狗命,你饶
了我这一回,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姑奶奶,祖宗,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李二狗说得天花乱坠,涕泪横流,一边说一边又偷看云骆的表情。

  云骆此时握着掌刀的手正在发抖,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因为愤怒或者杀气?
不是!而是别的,从心底生出的、让她想要尖叫的挣扎。

  云骆正爱着李二狗,云骆也恨李二狗。这两种情绪像两条蛇在她心里互相撕
咬,把她的心咬得鲜血淋漓,她一个也摆脱不掉。而这时云骆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恨自己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哭,她最不想在李二狗面前掉眼泪。

  李二狗看见了云骆的泪水,也看见了云骆的迟疑。他的目光闪了闪,像是知
道了什么,声音软了下来,用温柔腔调说:「云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怪
我,你恨我,我都认了。可是你听我说完,我其实……我其实是真的喜欢你的。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是真的喜欢你。我对云裳做的事情是混蛋,可我对你
是真心的。你相信我,我愿意为了你改,我愿意为了你把一切都放下……」

  李二狗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那双带着痞气的眼睛在这一刻
竟然显得真诚无比,可云骆的心里却泛起一阵冰凉的寒意。她想起那个师姐跪在
地上,一边挨着打一边用脸颊蹭着那根肉棒说,云裳会尽心伺候主人。她的眼眶
一热,掌刀又往前递了半分:「骗子……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骗人的……」

  「不是骗人……」李二狗的声音颤抖着,他抓住云骆抵在喉间的那只手腕,
用力握紧,「云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李二狗从今往后,对你没有半句假话。
你若不信,现在便杀了我,我绝不还手。可你若给我这一次机会,我会用一辈子
证明给你看,我喜欢你是真的。」

  云骆呆愣住了,手中的掌刀被李二狗轻而易举的移开。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李二狗的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掐了一个法诀。一道
墨绿色的光芒猛然轰在云骆胸口,云骆猝不及防,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
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门框上,又滚落在地。

  摔在地上的云骆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衣襟上,将鹅黄色的裙子染
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她的身体瘫在地上,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视野一阵阵发黑。她模模糊糊
地看到李二狗扶着椅子站起来,脸上那副真诚的表情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狰狞的
冷笑和惊惶未定的怨毒。

  李二狗的声音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还想杀我?你以为你那点本事能杀得
了老子?老子可是天命之子,你算什么东西?」

  云骆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地咳出鲜血。她不想哭,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滚
落下来。

  她好恨,恨得要死。她恨自己下不去手,恨自己在他握住自己手腕的那一瞬
间竟然还会恍惚。她恨自己练了十几年的剑,在杀他的时候却用了一半的力气,
剩下的一半被那该死的情蛊吃掉了。她恨那情蛊,恨李二狗,恨自己爱上了这个
卑鄙无耻的混蛋。

  她的手慢慢地抬起来,灵气在指尖交相辉映,只要她把这最后一道灵光打出
去,她就能杀了他,给师姐报仇、给自己报仇。

  可是那道灵光在她指尖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困住了。
她试了一次、两次、三次,那道灵光始终没有办法成形。

  她的眼前浮现出李二狗狰狞的面孔,又浮现出他给她斟酒时淡淡含笑的眼睛,
那两个画面重叠在一起,恍若一场荒谬至极的梦魇。她的手指抽搐了一下,虚弱
地落在地上,那点灵光终于彻底消散了。

  云骆心怀死志地躺在地上,嘴里有血,五脏六腑里就跟被碾碎了一样疼。但
最疼的不是伤口,是心口那团绞在一起的东西。她看着李二狗那张狰狞的脸,觉
得很好笑,她竟然为这么一个人,从邵城一路飞奔回来,路上在绸缎庄换了三套
衣裳,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想象着他看到自己时的表情。

  好蠢。

  云骆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可死并没有到来。

  云骆听见脚步声走近了,在她面前停了一下,又蹲下来。一只手伸过来,抹
掉她脸上的血,指腹粗糙温热,力道一点不温柔,倒像是屠夫在挑拣猪肉。她睁
开眼,看到李二狗那张脸凑得很近,那双三角眼里放着精光,似乎是从她身上看
到了什么好东西。

  「可别死啊云骆仙子。」他说,语气算不上关心,「你死了,老子可就亏大
了。」

  云骆想说「你滚开」,可一开口先呛出一口血来。

  此刻她全身经脉破损,内部仿佛被针扎过一样乱窜着灵气,胸口瘀血堵得喘
不上气,腿也是软的,脚尖发麻,连挪动都困难。离她几步远的地上,自己的灵
剑还泛着微光,可惜她的手指连剑柄都够不着了。

  李二狗自然看出来云骆动不了,胆子便大了起来,蹲着往她身边又凑近了几
寸,细看云骆那张脸。

  可不是嘛,这张脸长得是真招人喜欢,颊上带一点圆润的婴儿肥,唇瓣红润
得像沾了露水的樱桃,一双杏眼含着泪,又怒又怕地瞪着他,反倒更让人心痒。
他的目光沿着她的脖子一路滑下去,喉结滚了一下。

  「云骆啊云骆,何苦呢?」他咂了咂嘴,语气像个在跟不懂事的小辈讲道理
的长辈,「你要是乖乖听你师姐的,嫁给我做了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哪至于受
这份罪?非要回来闹,闹得自己一身伤,多不划算?」

  云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可一口气憋在胸口,眼前直冒金星,话全堵在嗓眼
里出不来。

  李二狗看她这副模样,又笑了一下,伸手探到她领口,扯开一点布料,露出
底下那截雪白的颈口。那布料细腻,原本是上等的丝绸,可被法术损坏现在倒和
县城里那些下等人穿的差不多,裹着的皮肤却嫩得像新剥的鸡蛋,在这昏黄的屋
子里显得又白又晃眼。

  他的手指假装不经意地蹭了一下锁骨上方的皮肤,真是令人垂涎欲滴。

  「你中了我那情蛊,」他故意慢吞吞地说,声音很欠揍,「按说呢,你应该
已经喜欢我喜欢得不行了。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怪怪的?刚才想杀老子,可是手就
是砍不下来?那就是蛊虫在疼你呢。它舍不得,你也舍不得。」

  「你、放--」云骆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哑。

  「放屁。」李二狗接得顺溜,「你这不是骂人都没力气了么。老老实实听我
说,我这儿有法子能救你,把你手里那口气续回来,可条件是--」「你得乖乖
的,从今往后,好生跟了我。」

  云骆听着他这样的条件,血又顺着嘴角涌出来了。她咬着牙,把脸别过去,
不看他的脸,只盯着房梁上粘着的那团蛛网。

  一只手掌覆上她的脸,把她歪着的脑袋扳回来。李二狗的拇指擦掉她嘴边的
血,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轻柔,眼神却赤裸裸的满是掩饰不住的淫欲和算计:
「别哭啊,我又不害你。你乖乖的,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你……你害了我师姐……」云骆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我从小……就只
有师姐……你把她还给我……」

  李二狗沉默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师姐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她就在那
儿,刚刚出去了,你要是想见她,随时都能见着。」他往门外瞥了一眼,压低声
音,「再说了,我可没害她。是我救了她,她被魔修重伤,都快死了,是我用炼
尸的法子把她变回现在这样。你看她现在不是活得挺滋润的吗?吃得好穿得好,
也自由得很。」

  云骆气得浑身发抖。活尸只能在人活的时候练就,而一但开始练就被炼者就
会痛不欲生,犹如刀山火海,烈火焚身,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炼成他人之物。

  云骆意识到,和这种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他永远不会觉得是自己错了,在
他眼里,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他的猎物,他做什么都有理由。

  云骆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李二狗看着她的眼泪,却像是被什么给勾了一下。他从来不在乎女人的眼泪,
可云骆不一样。云骆身上有他没尝过的东西,那份自以为是仙门弟子的清高,那
张楚楚可怜的脸,还有胸前那对巨乳。他从看到云骆第一眼起就在想了,要是能
把这样的小美人按在身下,让她哭着求饶,该多有滋味。

  他的呼吸粗了起来,也懒得再装了。李二狗抬手抹掉云骆脸上的眼泪,粗声
道:「行了别哭了。你要是真想恨我,等你好了再来恨。现在,先让老子把你这
口气续上。」

  他说着,将手按在她的丹田上。那里是灵气法力的根源,云骆被那一下打得
经脉紊乱,丹田里的灵气正在逆冲,要不是她自己修为够硬,早就走火入魔了。

  李二狗虽然才练气中期,可他有情蛊,情蛊是他养的,与云骆的神魂相连。
他闭上眼,催动情蛊的母虫,那虫子在他识海里转了个圈,发出一阵嗡嗡的颤鸣。
与此同时,云骆体内的蛊虫像是感受到了母体的召唤,也跟着颤了一下,从她的
神魂深处蔓延出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向她的四肢。

  那种暖流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用最柔软的
羽毛细细地刮了一遍。云骆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那暖流流过的地方,疼痛仿佛
被人用手轻轻抚过似的消退了。她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随即意识到那是什
么,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感觉到了吧?」李二狗看着她脸上泛起的那层潮红,咧开嘴笑了,「这就
是我的好东西。它在我手上握着呢,我让它疼你,它就疼你;我让它咬你,它就
能在你脑子里搅个天翻地覆。你要是想舒舒服服地活着,就得顺着我来。」

  云骆的身体在他掌下微微颤抖,她咬着嘴唇,拼命压制着那股流遍全身的酥
痒,可她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蜷了起来。刚才那股暖流,在她身体里勾起了某种
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小腹那里燃起了一团火,顺着脊椎一路窜上来,窜到后脑勺,她的脸颊烧得
滚烫。她从心底里厌恶这种感觉,可她的身体却像久旱逢甘霖的野草一样,每一
寸都在张开、在渴求。

  云骆的呼吸乱了,眼前李二狗那张脸也跟着模模糊糊的,反而生出一种奇怪
的轮廓,像是被月光晕染过,不再那么可憎了。她猛地眨了一下眼,拼命想看清
他的真面目,可越是努力,眼前的影子越是温柔,那种感觉让她恐惧。

  「你……你卑鄙……」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卑鄙?」李二狗笑了,「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呢。你现在的命在我的蛊虫
手里,只要我一个念头,那虫子就能让你舒舒服服地跟我走,也能让你疼得在地
上打滚。你说,我是善人还是恶人?当然云骆仙子你说了可不算。」

  他说着,手掌顺着她的丹田往下滑。云骆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想并拢双腿,
可她的力气根本不够,腿软得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覆上她的小腹,
隔着粗布道袍按了一按。

  云骆感受着小腹的触摸,隔着布料传来的热度却像烙铁一样,烫得她整个人
都弓了起来。

  「我不喜欢强迫人。」李二狗看着她这副模样,声音慢悠悠的,「你情我愿
呢,最好了。你自个儿想想,你本来是来找谁的?千里迢迢跑回来,又是为了谁?
你那点心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舍不得杀我,情蛊是发挥作用的,现在你心
里头应有我的位置。」

  云骆那一路上飞奔回来的欢喜是真的,在绸缎庄挑衣裳时的心跳是真的,看
到师姐在他怀里时那股锐利的刺痛也是真的。她想见他,是真的。

  李二狗看见了她的眼神,露出得意神情。不再问云骆肯不肯了,他也懒得等,
这种时候,行动远比比废话管用。他的手扯开了云骆的衣带。

  「别--」云骆的声音哑了,伸手想推开他,可她的手软了没有一丝力气。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件鹅黄色襦裙被粗鲁地扯开,露出里面一层白色的里衣。李
二狗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变重了,他一把撕开里衣,那两团早就被布料勒得鼓胀的
乳肉弹了出来,白花花的,活像两只挣脱了束缚的肥兔子。

  云骆的眼泪涌得更凶了,她想把衣服拉回去,可李二狗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把它们压在她的头顶上。他的手掌死死按住云骆的双手,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握
住了那团丰满的乳房,用力一捏,软肉从他指缝间溢出来。

  云骆的大胸比之云裳可大了不少,李二哥一只手都抓不下。

  云骆闷哼一声,身体传来一道酥麻。李二狗的手掌粗糙,力道粗野,掐得她
有些疼,可那疼痛里又带着某个角落的怪异的舒服,她的乳尖被他的指腹拨来拨
去,不知不觉就硬了起来,挺立在那团软肉顶上,像两颗熟透的野樱桃。

  「你教教我,这是什么?」李二狗捏着她的乳尖,拉长了一点,又松开,
「你都硬成这样了,还说不想我?」

  云骆拼命摇头,眼泪珠子滚落下来:「不、是……是蛊……是你那蛊虫…
…作祟」

  「蛊虫只勾你心魂,可不管你这奶头,你心里在想我,是与不是?」李二狗
说着,低下头,一口含住那颗挺立的乳尖。云骆整个人的背部都绷了起来,嘴边
漏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云骆拼命咬住嘴唇,把后面的声音硬生生吞了回去。

  李二狗含住那粒乳尖,用力吸吮,牙齿轻轻碾过顶端。云骆的小腹一阵紧缩,
那种从骨子里泛上来的温热感让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的身体在背叛她,她的理
智在尖叫,可那两只手被他压在头顶,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另一只手揉着另一
边乳房,把那团软肉揉成各种形状,指缝间挤出一圈白肉。

  她觉得自己在发烫,这具身体像是被人从里面点燃了,火苗从胸口一路烧到
小腹,烧到她的大腿之间。她明明知道这个人是仇人,明明知道他害了师姐、下
了蛊虫、把她欺骗得团团转,可当他的唇离开她的乳尖、她低头看到自己濡湿的
乳晕时,她竟然生出被遗落的渴望。

  「师妹。」李二狗换了个称呼,声音带着一点淫笑,「你师姐是我的人了,
你也迟早是我的人。你们整个清台观,都得在老子胯下服服帖帖的,懂不懂?」

  云骆猛地一挣,不知哪来的力气,双腿往他胯下蹬了一脚。这一脚正中大腿
根,虽然没有踢中要害,但李二狗还是「嘶」了一声,急忙地蹦了起来。他恼了,
扬手就是一巴掌,「啪」地打在云骆的臀侧。响声清脆。

  那一巴掌让云骆浑身震了一下。不知为何,这股疼痛竟比刚才任何一下都更
烫,更让她醒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瞪着他,泪痕未干的脸庞上带着不屈的光。

  可这有什么用?云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那巴掌的力道其实不重,可她
的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软软地躺了回去。

  李二狗见云骆终于认了命一般不再挣扎,咧嘴笑了。他解开自己的裤腰带,
粗大的阳具早已经硬得发紫。他把她身上残余的布料扯了个干净,少女白皙的躯
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蜜一般的光泽。她胸口的两团软肉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腰细得不像话。再往下,那片柔嫩的花丛遮遮掩掩的,仿佛害羞。

  云骆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她不敢看,只能闭上眼。她以为自己的泪水
已经流干了,可新的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下来。她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李二狗却不在乎她的眼泪。他俯下身,把她的腿分开架到自己肩上,粗糙的
手指拨开那两片紧紧闭合的柔软花瓣,露出一枚小小的、浅粉色的花蒂。那处已
经微微湿润了,分不清是情蛊的作用还是她身体里的本能反应。他的指腹按在那
花蒂上,轻轻一碾。

  云骆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间漏出一声细碎的呜咽:「不、别--」

  「你说别,可这儿都在碰我手指了呢。」李二狗笑了笑,把两根手指探进她
紧闭的嫩缝里。云骆的私处里面热得惊人,软肉层层叠叠地裹上来,吸得他手指
一时拔不出来。云骆拼命缩着腰想要躲开,可她越躲,他那两根手指越是往里钻。

  他抽出手指,把沾满玉露的指尖给她看:「还说不要?」

  云骆看着那亮晶晶的指尖,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玩
过,她的身子像是变成了一汪水,又像是变成了一团火,呼吸越来越烫,嗓子眼
里压抑着的声音也越来越细。

  李二狗按住她的腰,用粗大的龟头对准她那条湿漉漉的缝,倾身顶了进去。

  那一下捅得猝不及防。云骆的身体瞬间绷直了,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窄小的甬道被粗壮的肉棒强行撑开,那种被撕裂的胀痛让她双手攥紧了地上的毯
子,指甲掐进掌心里。她听到李二狗的喘息声变得粗重,他的手指掐住她的臀肉,
把那屁股抬得更高,肉棒一下一下地往深处顶。

  「够了……够了……你出去……」云骆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好疼……求你……你不要在……」

  「别急,」他喘着粗气,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每一下都戳得更深,「你里面
这么烫这么紧,可不像是嫌弃我。你等着,一会儿你就舒坦了。」

  云骆体内的蛊虫不知什么时候又颤动起来,从她的丹田往四肢游走,经过那
片被他顶弄的地方时,竟漾开一层酥麻的暖意。云骆的哭喊声一顿,那原本紧绷
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

  云骆心里像被浇了一桶冰水,怎么可以这样。

  李二狗明明在害她,他明明用蛊虫控制了她,她要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可
她的身体却正一寸一寸地接受他、贪恋他。随着那根肉棒一次次碾过她穴壁的某
个点,她的腿根忍不住微微颤了颤,一阵酥麻从那一点蔓延到全身。

  李二狗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淫笑了一声:「看,这不就湿了?你这身子可比
你的嘴诚实多了。」

  云骆咬着嘴唇不吭声,可她合不拢的腿缝里,混着血丝和不明的汁液正汩汩
流出来,把毯子洇出一片深色。李二狗看着她那副模样,越发得了意,把她双腿
架在自己肩膀上,压下去,整个人伏在她身上,那根粗大的肉棒几乎整根没入她
的体内,把她操得整个人都蜷了又舒展开来,像是被钉在案板上的一条鱼。

  「不要……不要了……」云骆的声音带上了虚软的鼻音,乱得连自己都听不
真切。她恨恨地想着,这大约便是报应,她这一生一心修仙、清高自傲,到头来
被人下了蛊,丢了身子,还把仇人当成了命中的救赎。

  李二狗俯下身,含住她一边被泪水浸湿的乳尖,像是吸食什么美味的果实一
样用力吸吮。云骆的腰猛地弓了起来,嘴里溢出一声婉转的轻吟。

  「啊……嗯…嗯嗯……啊嗯………」

  「你看,你不也挺快活的?」李二狗含着她的乳尖含糊地说,「是不是想要
的不得了了云骆仙子?」

  云骆横着心想要反驳,可是穴里那股酥麻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她的脚趾蜷了
起来,她的腰不由自主地迎合了他那一下又一下的顶弄。她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可那股前所未有的快感正一点点侵蚀她的神志,让她连恨都恨得支离破碎。

  李二狗身下的动作越来越快,囊袋拍打在云骆臀缝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云
骆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在那阵快感的浪潮里沉沉浮浮,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
又尖又软,宛如哭腔里混着轻咽。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正主动地摆着腰,迎合
着他那根粗大的肉棒往更深处去。

  「求你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不要再……别弄了……我恨你……我好恨你……」

  「你恨我?」李二狗喘着粗气,低头贴着她的耳朵,「可你看看,你的手都
抱着我的背呢。」

  云骆愣住了。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他的钳制,正抓着李二狗的后背,
指尖陷进他的肌肉里。她连忙松手,可还没等她的手缩回去,李二狗就掐住她的
腰,重重地顶到最深处。

  云骆眼前白光一闪,整个人像被抛上了云端。她感到自己的穴口一阵剧烈的
收缩绞紧,从身体深处涌出大股温热的汁液,把那处浸泡得一片湿滑。她那根绷
紧的弦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断了,整个人瘫软下来,只剩下细微的颤栗,眼前一片
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膜在看东西。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无声地喘着气,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滚落。

  李二狗看着云骆的反应,知道她被自己弄丢了魂,露出满意的笑容。当然李
二狗没有就此放过她,反而是把她翻了个身。

  云骆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只能任由他摆布。她被摆成跪趴的姿势,脸埋
在毯子里。听见他粗重的喘息,他的手掌扶着自己的腰,那根还硬得发烫的肉棒
从后面重新挤进她泥泞的穴口。

  这一次,云骆连抓地的力气都用不上,整个人被他从后面顶得一下一下地往
前撞。她的头磕在地上。她的意识在快感和羞耻之间来回拉扯,像是被两匹马拉
着的车,快要撕裂。

  「喜欢吗?」李二狗喘着粗气问。

  云骆没有回答,可她那紧绷又湿热的穴道却夹得他舒服得哼了一声。

  「你不说话,我可当你喜欢了。」

  李二狗扶着云骆的腰,加快了速度,把一股滚烫的精液射进她身体深处。那
股灼热的液体打在穴壁深处,云骆的身体猛地一颤,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喷出一股
汁液。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微微喘着气。

  李二狗退了出来,那根软下来的肉棒从她腿间滑落,带出一缕白色的浊液,
滴在毯子上。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

  李二狗歇了一下,从她身上爬起来,连裤子都没好好系,随意往腰上一勒,
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分给地上那个蜷缩着的人,仿佛方才那场粗暴的
欢爱只是他茶余饭后随手捏死了一只蚂蚁一样不值一提。他走到门槛边,伸出小
指掏了掏耳朵,又弹了弹,迈步就要跨出去。

  就在李二狗的脚尖即将踏出门槛的一瞬间,他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
思的事情,缓缓举起手,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手诀。

  那个手势谈不上任何美感,只是几个重复的刻印。李二狗口中念念有词,声
音含糊,可那道无形的波动却顺着他的神识,准确地钻入了云骆的体内。

  云骆正伏在地上,手指深深陷入地毯的绒面里,头发凌乱地遮住半边脸。她
感觉到小腹深处那团属于他的阳精忽然像活了一般,化作一缕温热的气流,顺着
经脉向上游走,直抵她的神魂深处。那里有一条盘踞着的碧绿蛊虫,正安静地蛰
伏着。气流与蛊虫触碰的刹那,她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有一道闪电从头顶贯穿
到脚尖,连手指尖都麻痹了。

  她的脑子像被人用搅棍狠狠地搅了一圈。那些翻涌着的恨意、愤怒、不甘,
像被烈火灼烧的冰雪一样飞速消融,化作一滩温热的清水。她甚至能清晰地「感
觉」到那些情绪碎片正在离她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柔软又滚
烫的东西,它像藤蔓一样攀爬上来,缠绕住她的心脏,一圈又一圈,勒得她心跳
加速,面颊发烫。

  云骆在惊恐中瞪大了眼睛,双手撑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低头看向自
己的胸口的正中央。

  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痕迹都没有--可她却清清楚楚地感到,那条蛊虫
正在与她的神魂融为一体,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再也分不清彼此。

  云骆翕动着嘴唇,想要喊出点什么,可已经来不及了。她的眼眶还挂着泪,
可那些泪水此刻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烘干了。

  她呆滞地垂坐在地面,双手无力的耷拉着,茫然地眨了眨眼,那股对李二狗
的恨意,竟然就这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巨大的、近乎眩晕的欢喜。

  李二狗刚刚夺走了我的第一次!他喜欢我的胸部!话说我刚刚为什么要攻击
李二狗?他的手差点被自己砍断了!他会不会生气?他刚才被自己吓到了吧,他
的心脏现在还在扑通扑通跳吗?我怎么忍心的?我的心忽然揪紧了,一种钝钝的
疼痛在胸口弥漫开来。

  云骆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得自己身上一片狼藉,赤着脚便追了出去。
她的道袍被扯得七零八落,勉强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胸前那两团随
着跑动剧烈晃荡的乳肉。她追到院子里,看见李二狗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廊下,
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二狗哥哥!」她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可那个称
呼却像在她舌尖上等待了一百年一样,脱口而出,毫无滞涩。她跑过去,一把环
住了他的手臂,那两团丰满得惊人的乳房紧紧地贴在李二狗的胳膊上,隔着薄薄
的衣裳,几乎能感受到那柔软的重量与热度。

  李二狗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她。

  云骆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她把脸
贴在他的手臂上,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衣袖,嗅着布料上残留的那股属于他的气
味,混着汗味和隐隐约约的草药香。她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她怎么会那么喜欢他呢。喜欢得心里都发疼,喜欢得整个人都在发烫,喜欢
得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她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可以这
样滚烫,这样满,这样毫无道理。

  李二狗没有挣开她,任由那两团软肉夹着他的手臂,嘴角隐隐浮起一丝邪气
的笑意。他很享受这种被依恋的感觉,就像一只猫终于被驯服了,温顺地蹭着他
的裤腿。

  云骆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说:「二狗哥哥……你还疼不疼?刚才
我……我错了,我一时糊涂,你原谅我好不好?」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软得像
化了的糖,那双杏眼里水汪汪的,满是心疼和哀求。

  李二狗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把手伸进她敞开的衣领里,一
把抓住了那团饱满的乳房。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的试探,像是抓住一件理所当然属于自己的东西,
用力地揉捏起来。软肉在他的指间变形、流动,手感好得他忍不住多抓了两下。

  云骆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但更让她自己惊讶的是,她心里竟然没有半分抗
拒。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二狗哥哥摸得舒服吗?他
喜欢这样摸吗?她甚至悄悄挺了挺胸脯,换了一个姿势,把他手里那团乳肉送得
更深了些,好让他抓得更满。

  李二狗一边揉着她的乳房,一边像是漫不经心地说:「云骆,我们结婚吧。」

  云骆的脑子瞬间被惊喜充满。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张着嘴
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结婚。

  李二狗说,和她结婚。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攥住又松开,瞬间涌上来一股又酸又甜的
暖流,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她低下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怎么也压
不住。

  好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开心得像要飞起来。

  她甚至在心里偷偷地、阴暗地想,师姐真是活该被练成活尸呢。要是师姐还
活着,她一定会和自己抢李二狗。师姐那么漂亮,胸也那么挺,李二狗肯定会更
喜欢师姐的。但师姐现在只是一具活尸了,不会和她抢了。师姐还想把自己许配
给李二狗呢,哈,结果现在,李二狗要娶的是自己。李二狗还说了,师姐就当陪
床丫鬟好了。陪床丫鬟,师姐给自己当丫鬟,好像也不赖嘛。

  一股隐秘的满足感从她心底冒出来,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李二狗见她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又捏了一把她的乳尖:「怎么不说话?不
愿意?」

  「愿、愿意!愿意的!」云骆抬起头,急急地喊出声来。她那张脸红得像五
月的石榴花,声音又软又急:「我愿意嫁给你!我、我早就愿意了!我们明天就
成亲好不好?不对,今天?不,明天……」她语无伦次了,最后一头扎进他的胸
口,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李二狗哼了一声,算是满意了。他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又低下头,声音压低,
带着一丝戏谑:「说起来,我这肉棒,刚才用你那穴可不太舒服,又干又涩的,
夹得我生疼。」

  云骆一愣,随即脸上火烧火燎地烫起来。她慌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连声说:
「是、是吗?我、我不太会--我下次一定会弄好的--我会努力--」她手足
无措地比划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李二狗满意。

  李二狗看她这副模样,也不再说话,低头解开裤腰带,把那根半软不硬的肉
棒从裤裆里掏了出来,直直地亮在她面前。一股混合着精液和体液的气味瞬间散
开来,骚味很重,直冲鼻腔。云骆闻到那气味,本该觉得恶心才对,可不知为何,
心里却涌起一阵异样的兴奋。

  李二狗指了指那根肉棒:「给老子含干净,就当补过了。」

  「唔……」云骆蹲了下来。他们正站在廊下,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
那根肉棒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那巨物,心跳越来越快。伸出双手,有些笨拙地握住那根肉棒,掌心
的触感又热又硬。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嘴,试探性地含住那个圆润的龟头。

  腥膻的气味裹着她的舌尖,又咸又烫。她皱了皱眉,但那种厌恶感很快就被
心里那汹涌的爱意完全淹没。不行,这是李二狗的肉棒,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含
着他的肉棒,就像是和他连在了一起。她闭上眼睛,小心地吸吮着,舌尖笨拙地
绕着龟头打转,尝试着找到能让他舒服的方式。

  可她确实不会,笨拙得像一个刚刚学会吃糖的小孩,牙齿好几次磕到柱身上,
还不会控制吞吐的深度,含了不深就顶着她的喉咙,让她干呕。她抬起头,用那
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注视着李二狗,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整个人有着一种浑
然天生的媚态,脸上的讨好与爱意肉眼可见。

  李二狗倒是毫不留情,低头看着她,直白地评价:「你这口活可真烂。」

  「唔--」云骆又急又恼,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确
实烂,没什么经验。她含着那根肉棒,含糊地呜咽了一声,眼里泛起委屈的水光,
可随即又坚定了神色。

  她拼尽全力地吸裹、吞吐,用手握着柱身根部撸动着,另一只手轻轻揉着那
两颗沉甸甸的囊袋,嘴里的舌头上下翻动,学着记忆中某些模糊的、不知从何而
来的画面里那些妓女的模样。她没有经验,但她有的是毅力。

  渐渐地,她就发现了一个特点:每当她的舌头用力舔那顶端的小孔时,李二
狗的肉棒就会微微地弹跳一下,马眼处渗出一些透明的液体,整根肉棒的硬度也
随之上涨。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一样,眼睛亮了起来。

  她吐出来喘了一口气,把嘴里分泌的口水咽了下去,然后握住那根肉棒,五
指收拢,虎口勒紧柱身,张开嘴,重新将那整颗龟头含入口腔里。她故意用自己
的口腔内壁摩擦着龟头的棱沟,舌头像一把小扫帚一样,对准马眼的位置,灵活
地、用力地、疯狂地舔刮起来。

  李二狗倒吸一口凉气,大腿根部的肌肉收紧了一瞬。他垂眼看她,那双杏眸
里满是迷醉的光芒,正对准他的马眼拼命吮吸,像是要从那里面吸出什么甘甜的
琼浆来。

  云骆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她的舌头越来越快,口中的唾液顺着嘴角流
下来,滴在她的乳沟上,她也浑然不觉。她只感到李二狗掐在她肩膀上的手指越
来越用力,那根肉棒在她嘴里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马眼处的液体越来越浓郁,
越来越温热。她更加卖力了,舌头反复扫过那个小孔,像是要把它舔穿一样。

  没过多久,李二狗的呼吸粗重起来,他那根肉棒猛地涨大了一圈,云骆的嘴
唇被撑得几乎合不拢。她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闪躲,反而更加用力地含住那根
肉棒,舌头紧紧贴住马眼。随着一声懊恼的闷哼,一股大股滚烫的精液从马眼处
猛烈地喷射而出,直直射入她的口腔深处。那味道又咸又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
不明的甜味。

  精液太多了,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来。云骆却下意识地收紧嘴唇,拼命地含住
不放开,喉咙一滚一滚地,贪婪地将那些精液全部咽了下去。她吞得又急又猛,
有几滴精液呛到喉咙口,引起一丝痒意,她强忍着没有咳嗽,硬是把每一滴都咽
干净了。

  好喜欢。那股温热浓稠的液体沿着食道滑入胃里,带着一种让她浑身酥麻的
暖意。她甚至感到了后悔,刚刚要是再在嘴里含一会儿就好了,现在都咽下去了,
尝不出味道了。她贪恋地把那根半软的肉棒从嘴里缓缓退出来,又向前凑过去,
伸出一截粉嫩的舌尖,仔仔细细地将柱身上残留的精液和口水一点一点地舔干净,
连根部那两颗也含进嘴里轻轻吸了一口,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

  云骆站起来的时候,胸口两团丰盈的乳肉随着动作轻轻乱晃,白花花的一片,
让人移不开眼。她的嘴唇有些红肿,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舔干净的白浊,她用舌
尖将它卷入嘴里咽下,然后仰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李二狗,如一只等待夸奖的
母狗。

  李二狗把裤子系好,对她的努力没有给出任何评价,只是随意地说了一句:
「那你去挑件婚服吧。成亲的日子我不想拖太久,就明天好了。」

  云骆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烟花一样,从内而外地绽放开来。她
一下子跳起来,双手合十,用力点头:「嗯!嗯!我这就去!明天!就明天!」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朝府门外跑去,跑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二狗
哥哥,等我回来!」

  云骆跑出仙师府,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忍不住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裙
摆扬起,又低头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容将一整个春天在
她的脸上盛开。

  她要去挑一件最漂亮的婚服,做他最漂亮的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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